“他脸上看着是被打了,嘴角都渗出了血。想要消下去,怕是要十天半个月的。”
还记得那江清辞的伤,果然他对其十分关心。
“无事儿,他不用去别处住,对他们来说,住在国子监是最好的,住别人家总是寄人篱下。”
柳言初赞同的点点头,别说所别人家了,他都不愿在他哥院中过夜。
看着他打消了把人往家带的念头,宥连珏也放下心来,道:“今日我会让监录多注意一些他的号房,应该不担心。“
柳言初自是信宥连珏的。
这时他想起,自己一下课就找来了,宥连珏的午膳应该还没用,“宥哥哥,今日耽误你了好些时间,也不知这会儿厨房还有何吃食。”
“我帮了你两次忙了,不若你请我吃回饭当做谢礼?”宥连珏倒是不在意没吃饭的事情,好整以暇的着看他。
“这会儿吗?”柳言初有些犹豫,“下午是《尚书》......”
“听着就闷。”他唇角一扬,“走吧,带你尝尝比《尚书》有意思的东西。”
柳言初这会儿坐在宥连珏的马车上,刚刚他被宥连珏轻车熟路的带着从小门出去的,可见这不是第一次逃课了。
“不是说文墨院的博士管教极严?你这么逃课,真的无妨?”
“我既是文安候的独子,又不需寒窗苦读,考取功名来证明自己,只是逃个课罢了,他们何必管我呢?”
宥连珏说得云淡风轻,他把玩着腰上的那枚玉佩,“有人想要位居中堂,那么他必要一辈子汲汲营营;有人想要自己的才学被人赏识,但做了官才会发现,官场最不被看重的就是学识。“
他看着街道上的稀稀拉拉的人们,嘴角微微弯起:“做一个闲散王爷,不是挺好的吗?”
柳言初像他一样看向窗外,这些人平凡却又在认真的生活着,或许这样也是一种幸福。但他又想到江清辞,这样的幸福未免太过脆弱。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他不熟悉的地界,随即又停在一条喧闹的街口。
“这是...码头?”站在街口,柳言初有些不知所措。
不远处就是喧闹的京城码头,一条大船正靠在岸边,一个个的力夫赤膊着搬货。紧挨着码头的街道两侧,布满了小摊贩,这会儿人来人往的,热闹得紧。
宥连珏见他愣着,便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这里人多,言初你可得跟紧我,不然被人拐走了,你可有的哭。”
柳言初看了他一眼,回道:“要拐也是拐宥公子吧。我看那日的雪衣,可没宥哥哥长得好看,拐回去了,当头牌正好。”
“你小子,嘴上竟是吃不得一点亏。”宥连珏笑着伸手往他额头弹了一下。
柳言初捂着刚刚被弹的地方,却是忘了自己还被人拉着手腕。
裹着金黄面衣的小鱼刚从油锅里捞出,滋滋作响。宥连珏要了一份,让摊主用油纸包了起来。
柳言初皱眉看着这细细的一长条,这是鱼吗?他怎么看着像蚯蚓呢?
宥连珏索性用竹签扎起一条,递给他,在他伸手接过的时候提醒道:“小心烫。”
他犹豫一瞬,还是放进嘴中。外面是用裹着蛋液的面糊炸的,香香脆脆的,里面没有一根鱼刺。
“好吃。”
宥连珏笑着,又把放凉的另一条递过去,等他再想要第三条时却不肯给了:“尝尝味就行,这东西油重。”
柳言初也没再要了,在外面他还是不想显得自己是那贪吃之人,浅尝即可。
两人接着往前走,路过烤肉的地方,宥连珏要了一串。他从摊主手里接过时,用手帕垫着把竹签尖端的掰掉后,才递给柳言初。
但也只让他吃了两小块,便拿了回来,吃掉了剩下的部分,理由是:“火气大,你不能多吃,便我代劳了吧。”
柳言初刚尝到味,就被拿走了手里的东西,只能看着宥连珏三两口吃完了。他维持着世家公子的矜持,行,也是为了他好。
接下来是豆皮、卤煮、冒着热气的糖水糍粑……宥连珏依然每样都只让柳言初尝几口,剩下的,被他接手吃掉,吃不完的就交给了身后跟着的青源。
这次出来的急,没再去叫文辰,只带了青源一人出来,幸好他们买得不多,青源一人就能拿得下。
走到一个卖炒蛤蜊的摊子前,柳言初被那香气吸引,眼里是明晃晃的渴望。他轻轻拉了拉宥连珏的衣角。
宥连珏低头,对上那双带着恳求的眼睛,心尖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他几乎要妥协,却还是摇了摇头。
柳言初有些失望,但是他又想到自己也有银钱,何必买个吃食都要问他呢?
他对着摊主说:“来一份。”
等接过炒好的蛤蜊,柳言初付了银钱,正等着摊主找他钱时,手上却一空。
柳言初疑惑的抬头,看到刚刚还在手里的东西,这会已经在青源手里了。
他上前几步,想从青源手里拿过来,却被青源笑嘻嘻的躲了,“柳小公子,您就听我家少爷的吧。”
柳言初不乐意了起来,他干嘛就要听宥连珏的话。
“这个真不行,”宥连珏拦住了他,拿出怀里的帕子,擦着他的嘴角,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哄劝的意味,“今日吃了许多东西,再吃怕是会难受的。”
柳言初嫌弃的躲开碰到他嘴上的帕子,“这是你刚刚碰过羊肉串的那条吧?”
宥连珏收了回去,他倒是忘这件事情了。
柳言初也不要那蛤蜊了,他拿出自己的手帕,擦干净了嘴角。
吃饱喝足后,他开始嫌弃起来自己身上的味道。柳言初低头轻嗅了一下,觉得这会儿的他已经被这里的气味淹入味了。
宥连珏见他如此,不免叹道,这刚吃完就开始嫌弃的小公子,真是不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