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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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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 “我这当阿玛的呀,从小到大就没抢赢过!如今好了,这黏人精总算交到你手里了,往后该轮到你头疼喽!”

阿玛的语气里带着点老小孩似的委屈,却又掩不住那份酸涩的宠溺,穆额齐听罢心中不由一酸。

“阿玛这话女儿可不依,女儿哪有霸着额娘不放?女儿这心里头,可是给阿玛和额娘留着一模一样大的地儿,谁也少不了。”

“哼哼。”

胤祺眉眼弯弯看着二人斗嘴。

“岳父大人,不瞒您说,在宫里、在皇玛嬷跟前,小婿也是那个时常抢不赢的,皇玛嬷一见到她,眼里就再没别人了,拉着她的手能说上半天的体己话,倒把我这个孙儿晾在一边,好在她们语言不通,还用得上我帮忙翻译。”

不然真的一句话也插不上嘴。

他顿了顿,带着些亲近的调侃道:“穆额齐这份赤诚亲昵的心性,连皇玛嬷都爱得不行,常说‘他塔喇氏教女有方,养出这么个贴心贴肺的好孩子’,岳父您这是教养有方、‘明珠在握’,旁人求之不得的福气。”

张保柱先是一愣,随即那点酸涩瞬间被巨大的骄傲和喜悦撑开:“哎呦!太后老祖宗竟……竟然这般抬爱。”

他挺直了腰板,转头看向舒穆禄氏,扬了扬眉:“夫人,你听见没?咱们闺女多有能耐,连太后老祖宗都金口玉言,夸咱们闺女好,夸咱们教女有方呢!”

他原本那点“被冷落”的小委屈烟消云散,只剩下“我女儿真有出息”的欣喜。

好,好……阿玛的乖女儿,在宫里……在宫里也这般招人疼,真好。

“哈哈哈,看来我这辈子是抢不赢喽!抢不赢就抢不赢吧!能被太后老祖宗金口夸赞,那是咱们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说抢不赢你额娘,就是让我往后都靠边站,阿玛也心甘情愿,与有荣焉呐!”

舒穆禄氏虽然依旧保持着端庄,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穆额齐轻轻回拍着额娘的手,步履轻快地扶着额娘落座,走到桌边,亲自斟了两盏温热的茶。

第一杯先递给阿玛:“阿玛,您快别只顾着高兴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女儿在宫里能得皇玛嬷青眼,不过是谨记着阿玛和额娘平日的教诲,‘待人需以诚,行事当以敬’罢了。这杯茶,敬阿玛额娘的养育之恩。”

张保柱双手郑重地接过女儿斟的茶,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目光却久久落在女儿的手上。

这双手,指节纤细,肌肤莹润,与他记忆里那个总爱踮着脚、颤巍巍为他奉茶的小女儿的手渐渐重叠。

女儿分明才出门子没几日,却仿佛隔了漫长的光阴,他的心头霎时被一股灼热的酸胀感填满。

他捧着茶盏,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被岁月触动的沙哑:“这双小手啊……给我倒的茶,从这么丁点高的小茶盅,倒到现在这般规制的茶盏……阿玛都数不清喝了多少杯喽。”

他微微仰头,似乎想眨去眼底泛起的湿意。

再看向女儿时,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骄傲与无限感慨的笑容:“往日只觉得是寻常,如今才品出,每一杯都是老天爷赏的福分。好孩子,看着你过得好,这杯茶……阿玛喝着,比以往的,都更甜。”

也更……更沉甸甸的。

他将茶盏稳稳送至唇边,如同进行一个郑重的仪式,缓缓饮尽。

那氤氲的热气,悄然蒸腾了他微红的眼角。

他咋了眨眼,俏皮道:“你额娘可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那一道‘蟹粉狮子头’,费了多少功夫,光是拆蟹肉就折腾了一上午!还有那‘樱桃肉’,记得吧?你小时候馋,你额娘总说太过甜腻不让多吃,今儿个管够!”

穆额齐看着父亲这般,眼眶微热,笑着看向母亲。

舒穆禄氏接收到女儿的目光,又瞥见丈夫那副“快夸我记性好”的邀功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语气依旧淡然,目光柔和地落在女儿脸上:“你阿玛倒是记得清楚。不过是些你素日爱吃的。”

她对胤祺微微颔首:“贝勒爷请上座。府上简陋,比不得宫中,今日只备了些家常小菜,望您莫要嫌弃。”

胤祺连忙欠身“岳母大人言重了。小婿今日登门,便是回家,一切但凭岳父岳母安排,万万不必如此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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