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空打开包装袋,哼哼了两声以作回应,“就算写了日记也不会放在那里啦。”
五条悟转头看向五条空。彼时她正抖落着刚拿来的被子,她拎着上面两角,又面向五条悟的方向,“哥哥帮我抻一下。”
先进入视线的是五条悟的右手,左半面的被子都向他的着力点变形。还没等五条空提醒他两边都要扯一扯,手里的被子就因为太过用力的另一个人而脱手了。
被子反面是五条悟有些愠怒的脸。
其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五条悟已经习惯不形于色。而且相比用脾气好坏来形容他,更准确地或许是发生的事情值不值得他产生情绪。
他好像总是只要自己要做什么,要怎么做,所以前进得又快又果断,并且从不后退。因此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猜透他的心思,跟上他的步伐。
在五条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不同颜色的云。长大后五条空知道,那是「情绪」。越恶劣糟糕的颜色越深,越明媚越趋近于透明。
但这种能力对于五条悟是无效的。五条悟没有颜色,也不会变成云。五条空不知道是她能力不足,还是在至今为止的相处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够动摇五条悟一分一毫的事物。
包括世界,也包括她。
五条悟坐在床上,低了五条空不少。他微微仰起脸,头顶的白炽灯像是专为他落下的光。明明处于劣势,气势却不减反增,可怜的被子也被五条悟随意地丢在墙角。
“你宁愿睡这种质量的东西吗?”
应该是生气的,五条空想。但为什么听不出一点生气的情绪,反而更像委屈呢。
“小空。欺负哥哥也是你的习惯吗?”
*
我们之间相比,小空一直是更快长大的那一个。不管是想要分开学习还是想要离家读高中,小空总是比哥哥更有想法。哥哥容忍你想要成长的决心,但不代表哥哥不会受伤,不是吗?
五条悟的话就这样在脑海里不停地转呀转,谴责五条空刚刚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她只是想分床、不对,分被子睡而已。
不管怎么说,惹了哥哥伤心是真的。反正最久也就一晚上,接连拒绝哥哥想要更亲近的心意确实有点太坏了,更何况他们不就是这样长大的吗?
说服了自己后,五条空关掉了水龙头。打开浴室门才发现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床头亮着微弱的光。
五条空拆开发绳,简单擦了擦头发表面粘上的水便作罢。她从床尾爬上床,接过了五条悟递过来的小夜灯。
“原来你刚刚在弄这个。”
“下午出门买的。不怎么在宿舍的话,不如和哥哥出去住。”五条悟单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拨弄着小夜灯,“宿舍里插座通电不稳、门比薯片还脆弱,这里不适合人类生活。”
“人类不适合,我可以呀。”五条空小心翼翼地把小夜灯放回床头,“我可是有哥哥的人类。”
*
五条空很久没有这样安心过了。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淡淡的暖光,五条悟的身影挡住了全部刺眼的光亮。身后是安全的墙壁,面前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久违的睡意。还没等她好好和五条悟聊聊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她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放在枕头边的手却被人紧紧握住了。
“睡吧。哥哥在呢。”
哥哥在呢。
哥哥在哪呢?
五条空环顾四周,想要找到这个熟悉声音的来源,却没有任何踪迹。她身处教室,周围都是穿着校服的、陌生的学生。
「五条同学、五条同学!」
桌面被人用力地敲响,五条空才回过神。她下意识站起来,匆忙之中却碰掉了桌上的课本。她愣愣地不知该作何反应,面前的人批评她上课总是走神,下学后要多多休息才行。直到坐下后她的大脑才慢吞吞地转了起来:这是她的国文老师。
国文老师?可是她从来没有在学堂学习过啊。另一个声音反驳道。
五条空弯下腰去捡刚刚被她碰掉的课本,果不其然是国文教材。她翻开书,首页上赫然写着两行字:
「水星高中特进班五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