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谁都更想长大，想在别人提到哥哥名字时，也可以说「五条悟还有一个同样厉害的妹妹，叫五条空。」想遇见麻烦事时，迎面而上的人不只是哥哥。

但是她突然就不想长大了。如果变成大人就要变得疏远，那长大的意义是什么呢？哥哥最近躲着她，是因为哥哥长大了吗？

这简直是最可怕的事情。几乎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五条空就觉得好难呼吸。这是比哥哥舍得她更难受的事情，哥哥不爱她了吗？甚至不用说「不爱」，只要想到哥哥没有以前那么爱她，她都不能接受。

五条空还暗里打探过，下属说五条悟最近并不忙，算是一年中难得空下来的时间。

现在五条空的处境不亚于美式恐怖片里租到鬼屋还想要无视一切风险地住下来的主角。她安慰自己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因为这一切没有定论，不过是她自己的猜想。

在她终于把五条悟拦截到家门口时，她才感觉到自己紧张得有点出格了，心脏快要跳出来似的。

跳出来就跳出来吧，五条空想，就算真的跳出来了，最好她哥的心脏能因为兄妹羁绊什么的也跳出来。这样她就不用猜测计较，不用担心怎么问出“哥哥你到底爱不爱我了？”这种幼稚的话题。

五条悟刚从车上下来，看见张开双臂拦在门口的五条空并不意外，反倒是好心情似的搭话道，“连家门都不让我进了啊？”

五条悟的笑意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五条空抿抿嘴，“没拦你。反正最近也见不到你人影，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家？”

下属很快离开了，只剩下五条悟和五条空。五条悟像是没听懂五条空的阴阳怪气，迈了两步走近五条空，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最近忙，没办法。”

五条空挪开五条悟搭上来的手，站定在原地，她好想说她早已经问过，其实你最近一点也不忙。她好想问哥哥究竟怎么了。

可是一切质问的、想要迫切得到答案的问题，在看到那双与自己几乎无异的眼睛后，都说不出来了。

五条悟和她对视，身高的原因自然地垂眸看她，那双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此刻仿佛也能将她的心思全部照亮，可是五条悟什么都没有说。

所有人都说五条家兄妹有一双同样漂亮的眼睛，只有五条空知道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五条悟可以看见一切，可以看懂她，但是她不能。

“哥哥。”五条空慢慢地说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今后的生命还有多长，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不要变，就像小时候那样一直一直不要变，好吗？”

只要五条悟点点头，所有的事情五条空都不在乎。只要哥哥说没有，那就是假的。

只要--

“小空。”五条悟也慢慢地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