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呢？”

五条悟堪称冷静地回答道。

这让五条空愣了愣，毕竟在她设想的可能中，五条悟应该是严肃地拒绝她，她再软磨硬泡；五条悟再温和地拒绝她，她再糖衣炮弹，五条悟再乐呵地拒绝她。

五条空张了张嘴，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要怎么回答。

“说不出理由？去东京校只是你的一时兴起吗？刚刚不是还义正词严地说「哥哥我要一个人去东京」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还没有想好。”

五条悟抿了抿唇，显然不太满意五条空似是而非的答案，墨镜下的蓝色眼眸都因为表情变得多了几分攻击性，让五条空下意识移开了对视的目光。

“在京都读书，离家近更方便，出任务也更安全，吃穿住行几乎不需要改变什么。”

“好吧。”五条空说道，“这是哥哥觉得在京都校读书的优点吗？可是哥哥觉得好的地方，我也一定觉得吗？”

明明已经快要夏天，说到这里是五条空感受到一股寒气，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爹爹以前总觉得我是小孩，觉得我身子骨弱，所以什么都让哥哥先做。不管是训练读书，还是家族上的事，都是哥哥先。”

五条空说到这里，抬眼看了一眼五条悟，“不过对于这些，我确实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从小到大，我的生活都被爹娘安排得好好的。现在爹--总之，现在又是哥哥操心这些了，难道我要一辈子做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吗？这样即使我有横扫整片森林的实力，又有什么用呢？”

五条空站起来，即使这样也并没有五条悟高出多少，气场似乎也并没有加强。

五条空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这才直视五条悟道，“哥哥不是已经垄断我十六年的交际圈了吗？我也想要交新朋友。哥哥说的那些危险，我都不害怕。”

*

“我只是想证明没有哥哥我也可以做很多事，就像我依赖哥哥那样，哥哥也可以依赖我。”五条空有点烦躁地搓了搓脸，“我是不是说得有点太过分了？”

家入硝子听完这些后，缓慢地眨了眨眼。对于五条空结尾的问题，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硝子？硝子--”

“以前听别人说「五条悟简直是怪物」时，我还没怎么当回事，毕竟你哥的实力和手腕有目共睹。”

家入硝子嘴里的棒棒糖嘎达嘎达的响，“今天听你说完，我才终于有了点实感。能把包括女仆、厨子甚至父母在内统统垄断的人，竟然会放你去东京？我看你也用不着反思你自己过不过分，对于你哥做得那些事来说，几句话不过皮毛。”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这很过分吗？”

“是有点。”五条空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但是哥哥对我很好啊。”

“我看我俩以后也别联系了，否则我也快自身难保了--”

“硝子--”

“我是说真的。”家入硝子咬碎嘴里的糖，“你的世界都是被你哥塑造好的，所以直到现在你也不觉得这很过分。你想想，如果哪天五条悟对你说，「从今天开始，你的生命里只能剩下我一个人。」你也能接受吗？”

*

手里的鸡蛋被高高抛起，又稳稳地落回手中。五条空漫不经心地重复着这个动作，连看都不用看。毕竟就算这个鸡蛋碎掉了，明天还会有一个新蛋等着她。

最近新开业了不少店铺，其中一家甜品店的开业宣传连她这个不怎么出门的人都略有耳闻，想着买点甜品送给五条悟作为缓和关系的礼物，因此来到这里。

距离开业还有段时间，店门口就已经围了不少人。其中女孩子居多，还有几位举着手机，应该正在做探店直播。

甜品店的外装潢很可爱，粉嫩的牌子下是一句宣传语--

让永森做您唯一的甜品选择吧~!

脑子里莫名冒出硝子那句「你的生命里只能剩下我一个人」，听起来很像但貌似没有任何关联。五条空觉得一定是每天给一个鸡蛋取名字这种行为让她脑子变笨了，否则她怎么会糊涂到问一个陌生女生“你以后只会来这家店买甜品吗？”这种问题呢。

女生愣了愣，摇摇头，“当然不会呀，即使这家甜品很美味，也不会到那种地步吧。”

五条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