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闻大夫挂念,”封子升笑嘻嘻道:“都好差不多了。”
军医的眼睛亮了亮:“那你何时才能过来练兵?”
“年后吧。”
闻箬竹迅速失望,封子升便道:“没有几日了。”
*
晚间,封子升亲眼看了顾承恩喝掉那碗安神汤去,又亲自为他点了香,盯着人解了发簪坐在床边,却依然不肯走。
顾承恩无奈,好言道:“我真的要睡了。”封子升却直接坐到了他床边去。
顾承恩一愣,就看到小将军伸出一只手臂支在床铺上,欺身朝自己压了过来。
顾承恩莫名其妙:“你这是做什么?”
“我在想——”封子升道:“行军那几日,我夜夜抱着先生睡去,也不见你做什么噩梦。”
顾承恩闻言一怔,便听他笑着道:“既然那么睡你会睡得好,我其实也不介意与承恩同床共枕……”
“说什么胡话呢?”顾承恩下意识要躲,脊梁靠着床棂,竟是退无可退,笑骂道:“好好一个将军,学什么流氓,我那又不是真做噩梦,只是……”
封子升看着他的眼睛:“只是什么?”
顾承恩顿了顿,才答:“只是心里知道你在为曾经的那些灾祸奔波,我真的睡不着。”
封子升愣住了。
“我总觉得,这些都应该是我的事。”顾承恩道:“如今拖了你进来,你明明还未在朝中站稳脚跟,还需要托外祖帮衬,我难免愧疚。”
“承恩为何不懂?”
封子升望着他:“我说过多少次了,我的就是你的……”
顾承恩笑了:“但我的远比你的少的多。”
他垂了垂眼,轻声道:“这比买卖不划算的,小将军。”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沉默了。封子升看了他许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来。
“你总是这样,”
他道:“为何不会接受别人对你的好呢?”
“小五给你雪兔子可以,我为你守床就不行;傅应替你传话可以,我为你做事就不行。”
封子升问:“你是不是偏心?”
“子升,”顾承恩无奈:“那是一码归一码。”
“可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
封子升道:“我不想你在将军府也睡不成什么好觉。”
他想也不想,语气真诚,一双眼睛直白地盯着眼前的人,竟让顾承恩一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即使他们做朋友许久,但其实顾承恩并没有真的和他生活过。
良久,顾承恩才说:“我知道了。”
兴许是安神汤起了作用,顾承恩看着他,竟忍不住偏过脸,打了一个哈欠来。
封子升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心知自己不该再打扰了,便从床上起身,道了句“晚安”,便替他吹熄了床边的几盏蜡烛。
明亮的卧房顿时变得暧昧不清,顾承恩还有些不好意思,靠在床头对他笑了笑。
墨发如瀑,衬得人更是肤白胜雪。
封子升心神一动。
下一秒,他却直接引剑出鞘。
*
来者迅速接招,一支折扇扇骨似铁,撞击刀刃,发出沉默一响。
叶筌青受制与他,二人僵持。
顾承恩还未缓过神,便看到唐风迈过窗棱,又回身小心翼翼地将窗子合上。
封子升回身收剑,叶筌青开了扇,顺手煞有其事地为自己扇了扇。
“下次能别这个时候来么?”
封子升瞥了眼顾承恩一身中衣、长发未束躺在床头的模样,皱着眉道。
叶筌青笑眯眯地回:“你怎么不先说说,这个时候了,还在人家房里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