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的日子说急不急,一眨眼,很快就过去了。顾承恩手上换绷带那日,山间又下了小雪,封小五破天荒没有看他换药,反而溜神去了外边。
他随誉封行军,也是一路回京都城。顾承恩还没为他想好去处,便先将他留在了身边。
行军,也不是只在马车里跟着队伍走,每日早训,封小五都会被傅应拎着出门。小孩每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于是封蛰和封子升就轮流吓他,头几次吓得封小五捂着脸直哭。
他年岁不大,开始没少受人非议,但经过连续几天的轮番惊吓,他每天早上都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又有不少人对他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后来大家也习惯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个箭术超绝的少年,真的很喜欢哭。
经过封子升一日三次不厌其烦地消毒换药,顾承恩手上的伤好的很快,疼是依然在疼,不过已经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闻箬竹拆开绷带时候也很惊讶,说,看这样子,大约再过三两日便可以拆掉绷带了。顾承恩笑笑,说,多亏了子升。
他叫的暧昧。自己不觉得,旁人却都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一脸八婆的兴奋表情。
包扎好,就见封小五举了只雪兔子,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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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是送给顾承恩的。这几日来,封子升教他武,顾承恩就教他文。
他的故事大多有趣而好懂,一个故事又能引经据典牵扯出别的好多,封小五很喜欢。
再加上他伤了顾承恩,本就愧对于他。小孩不好意思说,却总是尽可能地把最好的都给他。
譬如这只雪兔子。
顾承恩心一软,伸出那只还好的手接住。那雪被小孩压的很实,冰的很,他拿了一会儿怕化了,便笑着对封小五道:“放去窗边吧。”
封小五见他喜欢,也是很开心。闻言摇了摇头,说,“承恩哥哥喜欢就拿着,化了,小五就再给您捏一个。”
顾承恩便不坚持了,闻箬竹听着也笑,边收拾医药箱,边对小孩夸了句,“小五真能干。”
封小五没理他。
闻箬竹:“……”
只见傅应又从门口探头,问,“小五,打雪仗,玩不玩?”
封小五立刻应了。
闻箬竹见他真是只不理自己,感到有点挫败,傅应便也问他,“闻大夫玩不玩?”
闻箬竹挠挠头,“想玩。”又道,“但我功夫一般,你们别欺负我啊。”
傅应很憨的笑笑:“闻大夫说笑了,还不知道谁欺负谁呢。”
“承恩,”闻箬竹耸耸肩,很谦虚的模样。回头向顾承恩道,“药箱在你这里放一下。”
顾承恩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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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走,车厢便寂静了。
这是誉封的乐趣,终究与顾承恩无关,再加上他这只受了伤的手。
顾承恩自己坐在车里呆了片刻,又伸手将烧开的水取了下来。
这时,却有另一人忽然推开门来。
黑衣黑裤的少年束着马尾,长发经一侧脖颈垂下,唇红齿白的模样,笑得很开心。
顾承恩端着茶壶的手就那么顿住,然后听见他问。
“他们在打雪仗。”封子升笑着问:“先生想不想去凑凑热闹。”
不等顾承恩拒绝,他便已经走了进来,将刚刚端起的水壶再次撂回火炉之上。
他将顾承恩那只伤手包在手掌心里,五指交错,用力攥了一下。
“来吧,承恩。”他笑着道:“我护着你。”
今日早训一半都是在打雪仗,因为誉封有了个喜欢玩的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