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哭的太厉害,顾承恩没法与他交流,就只好先问那个侍卫,“你是封子升的人。”
侍卫单膝跪地,拱手答道:“在下傅应,是小将军的贴身侍卫。”
“你不用对我如此。”他形式太庄重,顾承恩吓了一跳,忙伸手请他起来道:“我不过是一介布衣,官职甚至远在你之下。你叫我先生已是尊称,便不用与我行如此大礼。”
傅应顺着他的力气起来,盘腿在他面前坐下,却答:“小将军待先生不同,先生便是我誉封的客。誉封的客,从来都是最尊贵的。”
顾承恩一愣,下意识问:“你怎会觉得他对我不同?”
傅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
他倒是说不出话来了。端正的五官蹙在一起,像是在思索该如何表达。
“属下不知如何看出……但顾先生救了将军,先生值这些。”
顾承恩一哂,便不再问下去。回头见角落里的少年还在哭,便问傅应道:“那他是谁?”
“回先生,是刺客。”
“刺客?”顾承恩疑惑道:“今天射箭的那个?”
傅应看了那孩子一眼,眼神里有明显的敌意,答道:“是。”
“这倒稀奇。”顾承恩自言自语:“怎么还是个孩子?”
想着,便问傅应:“可问出主谋?”
“没有,”傅应皱了皱眉,“他不说。”
顾承恩想了想,便道:“那我可不可以问?”
傅应一愣,却是犹豫了。
那孩子真的太小,要论刑审,除了大内,没有人比得过誉封军,可他终归是下不去手。
这小刺客身板单薄得很,怕是没几下便会承不住昏过去。
若是在边塞或者将军府,弄死了个刺客也就算了,但他们正在赶路,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于是这孩子就这么哭着,一直哭到现在。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问到最后傅应都有些气馁了,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出现了问题。索性也不管他,两人一个坐角落,一个坐门口,倒是互不干涉。
若是顾承恩来问……
塞北赫赫有名的风水先生,据说只消被他看一眼,就能看出这人一生的富贵平安来。
传说边塞老爷家疯掉二十来年的儿子便是他救回来的,他还断决了镇上的几次抢劫谋杀案,回回一针见血。
明明没有逻辑的证据,在他眼里都仿佛是已经拼好的拼图,甚至于再嘴硬的犯人到他面前,都会忍不住说出实话来。
可那刺客会不会对顾先生做些什么?
层层包扎的手就放在顾承恩的膝盖上,让他连简单的掀起门帘都需要小心翼翼,更别提基本的防身之术了。
他正犹豫着。顾承恩却像是知道他心之所想,轻言道:“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你可知我是塞北琵琶关的风水师?”顾承恩想了想,补充道,“我一见他便知,他是个并不重杀戮的人。”
小刺客将自己藏在角落里,脚尖朝内,是谓紧张,手臂颤抖或许可以作假,眼泪也可以是装的,但他手指内扣,紧紧攥住衣袖,是谓害怕。
这个傅应看着是个正人君子,到现在也没有对他做些什么,现在场景也算和谐,但他还是怕成这样,应该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顾承恩沉思一秒,便惊讶地问道:“封子升刚刚吓他了?”
傅应点点头。
“他倒是有出息,”顾承恩小声道:“什么也问不出,倒先把个孩子吓个好歹。”
“顾先生可是在说我坏话?”
清朗男声从车外响起,傅应立即坐直身子,顾承恩一愣,便见到墨发黑瞳的人掀起门帘,裹着身寒气,从外面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