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用一个秘密交换你的这个秘密好不好？”少年沉吟了好久，有些犹豫，有几分纠结，最终却还是嗫嚅着开了口。

“什么？”云鸽抬眼，有些意外

“你知道上次你把我拍卖后，我为什么那么生气，那么失控吗？”李秉宪没有直接说，反而说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尊受到伤害？”她一直是这么以为的来着，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隐情？云鸽疑惑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李秉宪看着她那副单纯好奇的样子，扯起一记苦笑：“我以前曾被那个年龄段的女人猥亵过。”

猥亵这个词足够的沉重，重到它像一根针，硬生生的把受害人的嘴巴缝起来，让他们丧失了开口的能力。

“那个姨母是周边对我很好很好的人，我也忘记了在我多大的时候，她开始无数次的有意的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甚至，我的裤

子里，偶尔她也会亲我，那时候我其实什么都不懂，就是觉得那样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会变得很奇怪，会有种羞耻甚至打从心里觉得不舒服，可我一直都没有明确的拒绝过她，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我第一次跟着别人去录像厅，我才知道那个老女人对我干了些什么。”

知道之后，他感觉很恶心，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彻底破碎，他想忘掉这件事，可这怎么可能，毕竟罪魁祸首就住在他家附近，时不时还会到他家找他妈妈聊天……这段只有自己知道的记忆如同附骨之疽，是他最深最脏的泥沼，永永远远也挣脱不了的泥沼。

云鸽沉默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秘密。“其实你，不用说出来的。”这个交换太过沉重，这份真挚的信任似乎也太过沉重。

“你和我说了你不曾对外袒露的秘密，那么我也应该说一个关于我的，作为赔礼。”

“你这样是为了道歉？”听到他的话，云鸽有一瞬的错愕，哪有这样的道歉方式。

或许也算一种道歉吧，更确切的是，他亲手将能牵制自己的缰绳，能将自身刺伤的利刃，一并递交到了她的手上。

他将自己最不堪、最痛苦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袒露在她面前，只因为他觉得，她值得这份毫无保留的坦诚。

“所以，你知道我藏得最深的秘密了，你以后可不能不管我。”他像一只终于找到可以信赖的对象，笨拙地翻出柔软肚皮，却还要虚张声势呲呲牙的小野兽，试图为自己谋一个长久的栖身之所。

云鸽看着他这幅样子，突然笑出了声。

李秉宪愕然抬头，有些困窘又有些恼怒，“你、你笑什么？”

云鸽没有回话，只是用漂亮的手揉乱他本就乱的头发，“你是真的很聪明哎。”还知道用自己的弱点给自己找一个长期饭票。

看着她清浅笑容里那点真实的赞赏，李秉宪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闷闷地哼了一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声音低低地，带着不确定的忐忑：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为什么？”

“就……感觉很丢脸啊。”他声音越来越小。

云鸽看着他，反问：“那你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吗？

“什么？！怎么会！别乱讲好不好？”李秉宪反应很大，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样子。

“那我又怎么会看不起你？”云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抚平一切的力量，“要知道我可是比周遭的流言蜚语更早认识你……”

李秉宪闻言，先是一楞，而后开始没有理由的心跳加速。

一度百毒不侵的内心，往往会被一句简单的安慰所打败，刀枪不入的厚脸皮伪装，也会为一个人缴械投降。

云鸽再次拍拍他的脑袋。

“干嘛！”李秉宪没好气的开口，可却没有扭头把放在头上的手甩下去。

“我肚子饿了，要不要跟我出去开小灶？”

少年沉默片刻，别别扭扭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声音依旧硬邦邦，却掩不住那一点点上扬的尾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