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茶几，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颗橘子，说实话，现在这个季节，橘子并不好吃，又酸又涩，可李正宰却还是慢条斯理的剥开橘子皮，清理好白色的脉络，神色平静的一瓣又一瓣的塞进嘴里。

包厢里只剩下他咀嚼橘子的细微声响，以及郑雨盛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包厢里的气氛逐渐凝重，暗潮汹涌，两人都在等，等谁会沉不住气，而通常最先沉不住气的

是——

郑雨盛长臂猛地一挥，“哗啦——”一声，把桌面上摆放的东西通通扫到地上，并且挑衅似的，站起身故意把滚在地上橘子重重碾碎，碾到地面汁水横流一地，看着恶心极了。

李正宰终于停下了吃橘子的动作，眯起眼睛看着那片狼藉，然后无奈地抬手扶住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家伙，真的很幼稚对吧？

李政宰这幅“懒得跟你一般见识”的表情，彻底点燃了郑雨盛从他进门起就压抑着的火气。

“李正宰！”他低吼一声，像一头发狂的豹子冲了过去，挥拳就揍！妈的，早就看这王八蛋不爽了，趁这个机会揍死他算了，一命抵一命也行！

郑雨盛是很能打没错，可李正宰也不是纸糊的，当年自从被裴勇俊带人堵过，这些年他一直在有意识的练习拳击和散打。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终于平息，而包厢里一片狼藉。

李正宰坐在地上，额发凌乱，嘴角破了，颧骨处也一片青紫，用沾了酒水和水果汁的手，摸了摸酸痛的眼角，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扭成麻花的烟，将就着把烟整了整，又从地上摸出个打火机，抖着手，艰难的把烟点着，点着之后，使劲儿吸了一口。

之前被云鸽戏称为超会点火的手动技能，现在却不由自主抖着，看来以前在拳馆打拳，这家伙还真的有在让他，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这么狼狈。

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顺着气管涌入肺叶，稍微驱散了身体的疼痛和疲惫，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踉踉跄跄的站起身。

李政宰都这样了，郑雨盛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瘫坐在不远处，衣服同样被扯得变形，脸上挂了彩，但眼神里的燃烧着的怒火似乎随着这场体力消耗褪去了一些，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疲惫。看着李正宰那狼狈的样子，他只觉得，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如果今天你是来道歉的话，我是不会接受的。”郑雨盛姿态摆的很高。

“谁和你说，我是来道歉的？”李正宰皱着眉抬眼看着自说自话的人。

“不是？！那你说的是人话？你撬我墙角哎，你撬的还是我最爱的那个，为了她我甚至想着要整理自己所有的恋爱关系，因为是她，我都动过要结婚的念头，都这样了，你们两人联合起来玩我这么久，给我戴了一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绿帽子，然后和我说，你不是来道歉的？李正宰，拿你当兄弟我才忍你的，我警告你，你不要太过分！”郑雨盛就跟个跳豆似的在包厢里气的跳脚。

“请你搞搞清楚好吗，如果要按先来后到的话，我比你先认识她……”

不等李正宰说完，郑雨盛情绪激动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少在这放屁！我们两人恋爱的时候，你还在国外拍戏呢，你比我早认识她？呵，这是拿我当傻子糊弄呢？”

李政宰深深吸了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裴勇俊因为一个女人揍了我一顿，那个人就是云鸽，我以前开玩笑说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也是她。”

“你说真的？”郑雨盛不信。

“我骗你干嘛？撒这种当面一对质就会被戳破的谎话？我没那么蠢吧？”

郑雨盛深吸一口气，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李正宰也很识趣，没有再说什么刺激郑雨盛的话。

两人大概沉默了有个十几分钟？郑雨盛才沉吟着出声，声音因为很久不说话显得干涩，“她爱你吗？”

虽然他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想问候这操蛋的缘分，想问他一开始为什么不说，想问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他掌握之中，可最后却只问了这几个字。

以前他也问过云鸽这个问题，但她太狡猾了，总会让她找到理由避开这个问题，所以，后来他也就不问了，因为那时候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又何必再问。

可现在，他想知道，那个凉薄的没有心的家伙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别人，虽然他并不能如何怎样，但他还是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

“她爱你吗？”郑雨盛见李正宰不回答，又问了一次，但这一次，这个家伙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情。

“虽然这个抱歉说的很晚，但是，请你原谅我的私心，这次，是我自私不做人，就当我欠你一次。”李正宰仍旧没有直面回答，反而向郑雨盛郑重的道着歉。

“我说！她——爱——你——吗？”郑雨盛此刻并不想听到什么没有几分诚意的道歉，反而固执的继续问，大有一种对方不回答就不罢休的样子。

李正宰迎着他固执的目光，沉默了几秒，吁了口气，“她不爱我。”语气幽幽，虽然不甘，但他还是如实说出了这让人挫败的实情。

“哈哈哈，我就知道！李正宰，你就等着死吧。”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郑雨盛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