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河已经吊了好几天药瓶了，还不见人彻底清醒。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昏昏沉沉的撑开眼睛的一条缝，嘴里呢喃几声，之后又睡了过去。

郁夏向学校请了两周的事假，学校也批准了，只是授课老师担心会影响他学业，问他详情，郁夏于是回答说，家里母亲生病了，父亲在外地忙，暂时赶不回来，他先照顾着几天。

“郁夏啊，要是家里变得很困难了，你就尽管和学校说，老师和校长都会资助你的，不要太勉强自己，累坏了身体，知道吗？”

郁夏低下头，“知道了，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后，郁夏感到一阵脸热。他转头看了眼办公室的门，眼神坚定地向前走去。

午间，医院楼道很是安静，病房里只有郁夏和鹿清河。期间，有陆陆续续的人在病房里待了几天，又走了，他们来来往往，未曾多停留片刻。

郁夏每天早晨都会把鹿清河洗漱干净，喂了些东西后，便看着他发呆，一呆就是大半天。到了傍晚，他便开始看书，偶尔写写卷子，到十二点左右才睡，第二天早上七点就起床。其实在照顾鹿清河的这几天里，郁夏睡眠质量并不好，甚至比以前还差一点，心里有些提心吊胆的，总是半梦半醒间去看鹿清河有什么需要，鹿清河却依然是一副迷沉的姿态，脸色透出蜡一样的白，显得精神憔悴了不少。

“鹿哥，天气开始变冷了。”

郁夏捋开鹿清河额前的几缕碎发，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窗外阳光和煦，洒满了大地。

“但是，今天天气很好，我想和你坐在阳台上一起晒晒太阳，”他抚了抚鹿清河的脸颊，轻声说：“你要快点好起来。”

到了下午，天转暗了许多，外面风吹得树叶往一边倾斜，几声雷鸣之后，大雨倾下，气温骤降，行人撑着伞，微微蜷缩着身子，步伐匆忙地往房屋里赶。

郁夏关紧半开的窗户，向着楼下的人流看去。

再过两三个小时，霓虹灯要亮起来了。这似乎是每一个城市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不管气候怎样，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它们好像一直都会这样亮着，以后也会一直亮下去。

那么……

郁夏转头看向病床上的鹿清河，四天了，鹿哥这样已经过了四天了，准确来说，是四天半多一点，今天一过半夜十二点，就是第五天过去了，可他还没看到过鹿哥完全睁开眼睛的样子，也没听到过鹿哥说出一句清晰的话。

他离开窗前，从双肩包里拿出灰色封皮的日记本，坐在床头柜前的凳子上，翻开着纸张，写完日期和天气后，接着写下了这样一段话：鹿哥，你看，街道上的灯一直会亮着，你就像那灯一样，虽然没有太阳那般光芒万丈，却也不会太过微小，即使在阴雨天，也依旧可以亮着，温暖着夜色，点缀了黑暗。我也终于在这茫茫黑夜里，看到了一盏为我而亮起的灯，那么炫彩，又那么美丽。

所以，你会挺过所有困难险境，就像沸腾的血液，包裹着的皮肤之上，一定是坚韧的身躯和铁一般的意志，我一直都相信你是如此的，一直。

合上日记本，郁夏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刚要摁息屏幕，一个微信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郁夏点击了语音接听。

“老郁！你干嘛不接我电话？！发消息也不回，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告诉你，我……”

郁夏皱眉，“小点声，说重点，什么事?”

对面刘琛忍了忍，哼了一声，停止牢骚。

“我跟你说，还记得我发给你看的那张毕业照不？那个最末尾留海遮住眼睛的男生，他的哥哥，叫罗逍！”

罗逍……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