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屹缓步走到殿中间,朝上首行礼,恭声道。
“儿臣拜见父皇,恭祝父皇福寿安康,万福金安。”
帝王端坐上首,盯着看了他许久,方才掩去眼底地复杂之色,淡声应道。
“嗯,你有心了,平身吧。”
韩屹动作有些迟缓,面上仍有些苍白。
皇帝见了,面上却见丝毫动容。
韩屹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只垂眸沉声道。
“儿臣听闻父皇近日龙体欠安,特命人搜罗来一支千年人参,据说可补气安神,父皇不妨试一试。”
说着,便将手中的木盒打开,给上首之人看。
皇帝垂眸看了眼,语气平静:“嗯,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说罢,他摆了摆手,一旁的侍从连忙上前接过盒子。
“身上的伤如何了?”
韩屹连忙拱手道:“多谢父皇关心,儿臣的伤已无大碍。”
他顿了顿,又垂下眼眸,语气恳切。
“父皇,儿臣与苏家的婚事,是儿臣处置不当,还请父皇责罚。”
皇帝闻言,难得露出一抹淡笑。
“你能这样想,朕心甚慰,此事不必再提,你且好生回去调养,朝堂上的事,还需你来替朕分忧。”
韩屹郑重应下。
“好了,若无事,便退下吧。”皇帝朝他摆了摆手。
韩屹垂首行礼,随即转身,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方才的恭敬谦逊荡然无存。
待他走出大殿,上首的帝王再也忍不住,垂头轻咳起来。
一旁的侍从见状,连忙上前,一边轻轻捋顺他的后背,一边担忧地问道。
“陛下可是又难受了?老奴这就去请御医来。”
皇帝摆了摆手,就着侍从的手抿了几口水,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咳意,缓了缓,才说。
“不必传御医了,朕的身体如何,自己有数,明日喧靖王进宫。”
侍从点头应下,眼眶有些湿润,他心底放不下,轻声提议道。
“陛下,不若将此事告知靖王殿下,他常年驻守西南,说不定能认识什么医术高超之人。”
“不可。”皇帝却并不赞同:“他本就不喜朝堂纷争,不要将他牵扯进来。”
侍从常年跟在他身边侍候,自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
可看着陛下愈发虚弱的身子,他还是鼓起勇气,冒死劝谏。
“可是陛下,您先前所查之事这才有了些眉目,何不将此事交由靖王殿下,您也能安心休养,朝中除了靖王,又有何人能担此重任?”
皇帝眼眸瞬间凌厉起来,语气冰冷。
“刘春,你今日的话,有些多了。”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刘春立即跪下,双腿不自觉发颤。
“是老奴一时失言,请陛下责罚!”
皇帝看也未看他,只冷声道:“退下。”
“谢陛下开恩。”
刘春重重磕了一个头,才告退出去。
走出殿外,他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抚了抚心口。
徒弟刘路见他出来,连忙迎过去。
“师父,您怎么才出来,午膳都给您热两回了。”
刘春一言不发地朝前走,直到回到自己的居所,才后怕地长舒了一口气,小腿还不自觉地颤抖。
见他如此模样,刘路有些不解。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刘春摇了摇头,轻叹道。
“是我逾越了,以后你也记得,咱们的职责就是服侍陛下,旁的事,别打听,也别多嘴。”
刘路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还是乖巧应下。
见师父小腿肚一直抖个不停,刘路连忙蹲下,给他揉腿。
缓了一会儿,刘春才镇定下来,看着他,轻声道。
“我好些了,你不必忙了,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刘路一听,立马直起身。
“咱们师徒之间,没什么藏着掖着的,我有话就直说了。”
刘路连忙点头:“师父,您有话直说便是。”
“我知你心中已选定那位为主。”
说到这里,他手比划了一个七的手势,接着道。
“可眼下这形势,你也看到了,未来谁会坐那个位置,显而易见,你可别犯糊涂。”
刘路眼底划过一抹心虚,随即点头:“师父放心,我知道的。”
二人一同用过了饭,刘路从居所出来,便径直往宫门口走去。
一名路过的小太监见到他,忙谄媚地凑上去。
“刘管事可是要出宫?奴才这就去准备轿辇。”
“不必,就几步路的事。”
说罢,便大步朝前走,很快便走出宫门。
小太监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即转身离开。
刘路出了宫,穿过长长的街道,在靖王府门前停下。
守门的侍卫见来人穿着宫装,忙客气地拱手。
“公公可是要见殿下?”
刘路朝他微微颔首。
侍卫忙跑进去通禀,不多时,修林便从里面走出。
“公公可是有什么事?”
没见着正主,刘路丝毫不觉意外。
靖王不喜外人踏入王府,他每次来,都是这位李副将接待的,他早就习惯了。
见人出来,他便直说:“请靖王殿下明早进宫一趟,陛下召见。”
“哦哦,好的,我会如实传达,辛苦公公跑这一趟,慢走啊。”
说罢,修林便小跑着进了王府。
还是守门的小厮想起来,拿出几块碎银。
“刘公公别嫌弃,这是小的一番心意。”
他本不想收,可转念一想,又笑着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