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电梯内,顾恒苾乘着电梯上行,很快就到了85楼。
这一整层楼的走廊都是落地窗,看着有些晃眼,但从这儿能将整个A市最繁华的市区尽收眼底。
同样,当你刚刚踏足这座城市,抬眼便能看到这栋足足101层的建筑。
这栋楼从底部看简直像是天空的承重柱,银白色的郁氏标明晃晃的,比太阳刺眼。
曾经她也站在这个城市的入口憧憬、远眺过。
那时的她青涩稚嫩,她指着这栋最高的楼对身边那人说:“我们以后就在那儿安家了!我们要每天在世界的最高处醒来!”
当时那人回了句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再次陷入回忆,顾恒苾回过神来,嘴角弧度仿佛有些变化,但又令人分辨不清。
她继续向前走,这一层走廊里铺了厚厚的隔音地毯,把脚步声都吃了个干净。
走廊尽头是黑沉沉的木质双开门,她走上前,沉闷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
“进”,门内传来浑厚的中年男声,声音的来源正在窗台前摆弄花瓶里的花,精致剪裁的西装无一丝赘余地贴合着他的身体,宽硕的身体让人踏进这个房间就能一眼锁定他的存在。
“郁董。”顾恒苾打了声招呼在他身侧站定。
郁择声没有回头,只摆了两下手示意她坐下。
她坐定刚要开口,就听耳边炸起惊雷:“你看看这臭小子的简历,这么大个空一行就给我填完了,留那么多地儿等着老子给他填呢!”
一边说着一边指给她看。
与其说是指,不如说在尝试能不能用手指的爆发力瞬间将一张纸击穿。
顾恒苾默默离远了些。
她看过小郁总的简历,虽然是名校出身,但说实话,楼下秘书处随便一个人都能在面试中把他挤下去。
但只用简历来评价不算全面,毕竟是她未来会共处很久的上司,所以她私下做了一些额外的背调,倒是让她发现了一些小郁总不寻常的动作。
不过看来郁董并不知情,不然说不定会扭转他对自己儿子不成器的印象。
在郁董成功测试出这张纸的耐受力之前,顾恒苾赶紧把这张纸接了过来。
“小郁总还年轻,虽然说职场经历不多,但要论阅历,他见过的人情世事能比得过绝大多数的人。趁着年轻像郁总这样游历世界、四处闯荡比在学校里苦哈哈地学习要好,毕竟毕了业又要被您抓回来当工作狂。”
郁择声哈哈大笑:“没错,这臭小子的好日子明天就到头了。”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她站起身去接,没想到竟是郁董家里打来的,内容也是让她有些诧异。
“小郁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顾恒苾有些迟疑地说出这句话,与郁择声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意外。
一个在心里快速复盘入职的各项准备有没有做到位。
一个是在想这臭小子不会是想来耍赖打退堂鼓吧。
不管来者何意,总要先见到人再说。
路上顾恒苾稍微加快了步伐,专用电梯一路畅通无阻。
这种轻微的失重感总是会让她有一种所有的身体感受都在重置的错觉,她也确实感受到膝盖传来阵阵的刺痛,但像往常一样,她连低头看一眼都不曾。
电梯很快到达地下车库。
顾恒苾一边走向郁董平时常用的停车位一边侧头观察着,以防两人错过了。
四周寂静,顾恒苾走路一向很轻,所以连脚步声也几不可闻。
所以当电梯的拐角处传来的轻轻一声皮肉碰撞的脆响被她捕捉到了。
顾恒苾快走了两步,刚越过拐角就看到一人站在电梯前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一边踱一边嘴里还嘟囔着:“老爹不算完全冤枉我,但我也总不能现在打电话问吧,这不是找抽呢嘛。”
说着说着突然一个深蹲,合身的西装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猝不及防,好不委屈地皱缩在一起。头发在主人攥紧的指缝里露出也说着同病相怜。
顾恒苾被这一通动作给搞得愣是没找到出声的空挡。
这位……应该就是小郁总了吧。
但她又不死心的扭头扫视了一周,这不见日光的地下车库却是再没有别人了。
哪怕再有一位,她都会把这位放在第二选项。
可能是因为跟郁董反差实在是有点大,任谁也没办法自然地将楼上沉稳的董事长与地下车库蹲在这的不知名黑衣男子联系在一起。
可看身形确实有点像,郁董本就高大,刚才第一眼看到这人的时候目测竟是比郁董还要高出半头。
正思索着,这人又一个猛子站了起来:“对了!总助!”
声音大得把顾恒苾吓得一抖,但也正好让她回过神来。
虽然有些诧异这个一直背对着她的人却突然喊了她,但赶紧趁着这个空挡打声招呼吧,不然一会儿独角戏又要开演了。
前方的郁决此时正拿出手机翻找自己的救命稻草。
一边翻一边摁下了电梯,他已经在电梯门口徘徊了十几分钟了。
不为别的,他本来想做出一个“改邪归正”的大动作,提前一天上班,但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上班。
郁决这回有点明白他爸为什么老是觉得他不靠谱了。
他蹲这儿折磨自己的头发折磨了十分钟才终于想起来了,昨天他爸给了他一个电话,说是专门给他请的助理,又说了一堆什么尊重啊学习啊,总之就是一堆他没有仔细听的嘱托。
找她肯定没错!
郁决纠结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只是身后不知怎的,好像突然被什么带起了一丝微风。
车库的空气本就清凉,这下更是让人汗毛直立。
他滑动屏幕的手指都有些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