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杉,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度蜜月?”午后,季知砚躺在一棵老桃树下,望着天上的云朵。
云儿们都被晒软了,成了挂在蓝天上的流苏,随着风轻轻摇曳。
老桃树背后就是卡瓦博格,香格里拉的太子峰。
山上气温低,寻常地方的桃花都在盛夏早就落败,这一棵却正是开花的季节,风一吹,纷纷扬扬的花瓣洒下来,不一会儿,季知砚身边就堆满了新鲜的花瓣,让贺杉无端想起史湘云来。
好一个人面桃花相映红。
“度蜜月还少了点东西。”贺杉坐在季知砚身边,替季知砚拂去面颊上的桃花。
“什么东西?”
说话时,刚好有一片桃花落下,飘在季知砚唇齿之间,季知砚手还枕在后脑勺上,轻轻抿了抿唇。
“别动。”贺杉说。
贺杉俯身凑近,叼走季知砚嘴里的桃花,咽下,用指腹擦了擦季知砚的唇瓣。
“很快你就知道了。”贺杉笑笑,“明天带你去看卡瓦博格。”
鉴于第二天要早起看日照金山,当晚,季知砚难得没折腾,安静地靠在贺杉怀里睡了。
结果贺杉早上四点半醒来时,发现卡瓦博格阴雨连绵,连晨曦都隐藏在薄雾里。
七月的迪庆州受来自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影响,是水汽充足的雨季。贺杉查了查天气预报,接下来的一周都会下雨。
季知砚挣扎着要起床时,被贺杉摁回被窝:“今天没有日照金山了,等明天吧。”
“唔......”季知砚翻身,“陪我再睡会儿。”
“好——”贺杉攥了攥手上的盒子,无奈一笑,重新躺回被窝。
和季知砚待在一块儿,心情永远是放松的。
或许是从小家境优渥的原因,在季知砚身上,永远找不到“某件事必做不可错过了就会天塌”的感觉,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季知砚做起任何事,也都保留着一种“想做了就做不想做了就放弃”的感觉。
但又很神奇,季知砚几乎能将喜欢的所有事都做的完美,或者说,放松状态下的季知砚就是完美本身。
在季知砚再一次小声哼唧要他抱着睡时,贺杉不再瞎琢磨这些,安心躺下睡了。
没有非做不可的事。
旅途的下一站不去也罢,恼人的工作短暂放下也没事。
只要有季知砚在身边,一切都没关系。
翌日。
贺杉依旧四点半起床,不抱什么希望地掀开窗帘看了眼。
居然没有下雨。
贺杉摇醒季知砚。
等季知砚从超长待机时间清醒是不太可能的,贺杉熟稔地以光速替季知砚穿好衣服裤子洗漱完,牵着季知砚去了观景台。
湛蓝纯洁的天空露出一丝曙光,穿透云层,将卡瓦博格峰顶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太阳缓缓升起,那抹红晕逐渐加深,直至点燃圣峰——
很快,金色的光辉笼罩了整个卡瓦博格峰,皑皑白雪瞬间被染成耀眼的金色,梅里十三峰在金色的光辉中依次显现。
季知砚趴在栏杆处,低头看滔滔不绝的江水。
江水裹挟着碎石子发出轰鸣,掺杂着潺潺雪水,奔腾不息。
眼中的景象二次曝光,一如当年。
季知砚轻敲栏杆,望向身边的贺杉,清了清嗓子:“阿杉,我......”
贺杉变戏法似的变出捧花来,捧住季知砚的面颊,烙下一吻:“这一次换我来说吧。”
要说什么很好猜,无非就是那些翻来覆去说了好多次的话,可在这一刻,季知砚心跳还是不自主凌乱了。
“砰砰”、“砰砰”。
被贺杉吻过的地方泛着热意,所有声音都被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掩盖,季知砚红着耳根,轻易乱了节拍。
——“我爱你。”
贺杉抽出一束玫瑰,插/入季知砚发间。
即使心有灵犀,早预知到贺杉要说这句,季知砚心中还是泛起阵阵涟漪。
雪水消融,春水荡漾。
单调的言语不显决心,贺杉突然单膝跪地,牵起季知砚白皙的手,从兜中掏出对戒。
这一刻,季知砚的心好像跌进了名为贺杉的风中,绵软软的扬起来。
“砚砚,你愿意嫁给我吗?”贺杉眼神缱绻,语调温柔磁性,一米八几却绝对虔诚,即使没带项圈,所表现的姿势也很明显——
臣服于你,我的爱人。
呼吸变得好快。
连心跳也听不见了。
眼前只有贺杉爽朗的笑,耳畔只剩贺杉的这句话。
——五年来,他从未设想的话。
胸口被酸胀填满了,季知砚牵了牵嘴角。
嘴唇尝到了咸甜的泪滴。
季知砚缓慢眨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来:“我愿意。”
贺杉撩了撩眼皮,依旧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将那枚对戒戴在季知砚修长纤细的手指上。
而后起身,很轻很轻地吻掉季知砚眼角的泪,深深将季知砚揉进怀里。
戴着对戒的两双手十指相扣,贺杉的怀抱温柔热烈。
季知砚笑了笑,凑近贺杉的脖颈,延续了这个绵绵的吻。
“从此以后,我们再不分离。”
这一次季知砚没带摄像机。
日照金山的圣峰、奔腾不息的澜沧江、碧蓝无垠的天空。
以及,身边的爱人。
眼睛和心会代替相机,记下这一刻。
永远永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