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贺杉的白檀香气息越来越浓厚，压下来时几乎铺天盖地，贺杉咬着他的耳朵，粗糙的掌心略显粗暴地揉捏着胸前最脆弱的位置：“□□......一定要让单主吃饱喝足才行。”

“ 你说是不是啊，老婆？”

——

翌日。

贺杉尽职尽责地为抱着薄被还在酣眠并且迟迟不愿醒来的季知砚穿好衬衫，打好领带，在伸手去碰季知砚的腿，想为季知砚穿上内/裤时被一脚踹开。

“混蛋......不要了......”季知砚喃喃自语。

“砚砚？醒醒？”贺杉吻了吻季知砚殷红的唇，注意到季知砚的反应后会心一笑，也不管人还睡着了，干脆利落地抱着人去了浴室。

明明昨晚是季知砚先招惹他的，最后却被喂到受不了，咬着他的脖子又哭又闹，混蛋混账的骂，最后被欺负的狠了，意识到这招不管用，又换了个花样哥哥哥哥的叫。

还以为是真的不行了。

没想到还做春/梦呢。

砚砚究竟有多贪心。

季知砚真正清醒时，已经衣冠楚楚站在镜子面前了。

依旧是贺杉的作风，脖子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气质端的是矜冷典雅，不笑时生人勿近。

只有贺杉知道，经过昨晚那一番折腾，季知砚身上有多少不堪入目的痕迹。

也只有他知道，季知砚笑起来人畜无害，在他面前红着脸叫的有多浪。

想到这里，贺杉微微一笑。

季知砚在镜中望贺杉有些焉坏的表情，被弄到最深的感受又涌上来，难得红了耳根。

偏巧贺杉装不懂，故意似的在季知砚腰间捏捏，状若讨饶：“老婆腰疼不疼？”

疼是不会疼的，昨晚季知砚过程中迷迷糊糊睡着了，还能感受到贺杉替他清理，完事了又替他揉肩捏背.......服务的确实很好，毕竟今天要演出。

“滚蛋。”季知砚不买账，推门走了。

吃完早餐，演出还有半个小时开场。

季知砚提前进入舞台候场。

毕业季后，江皓远他们日渐忙碌，不再有空参与他的每一场演出或比赛，季知砚站在候场区的帘幕后，注视着台下人山人海的陌生面孔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次不紧张了。

这场演出，真正的观众其实只有一个。

这位观众已经见过他的所有，光风霁月也好，跌落神坛也罢。

贺杉只会虔诚无比俯身，微微牵起他的手说。

——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吧。

礼堂所有灯光都被关掉，红丝绒帷幕缓缓拉开，走出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

白衬衫西装裤，少年肩线漂亮，刚好撑起这套价格不凡的装束。

聚光灯照在少年脸上，少年一步一迈，款款走向钢琴。

少年落座，指尖弹出一段温和婉转的旋律，像是春雪落在湖面，融入将化未化的春水。

贺杉不懂音乐，但很神奇地觉得这段乐曲像是......他们的初遇。

我喜欢晴朗的清晨

我喜欢原野的露水

我喜欢香格里拉的草甸

和奔腾的骏马

我喜欢高山上的星空

和满天的流星

我喜欢喜欢公路上悠闲的牦牛

仙女洒下泪滴的神湖

走经幡猎猎的祈愿路

这一段弹完，台上弹着钢琴的少年手指微顿，春水般绵绵荡漾的旋律缓慢停下。

贺杉目光遥遥落到神情专注的少年上，心中的弦跟着黑白琴键一块儿，被少年撩了撩。

绵绵密密的酸。

如果这一段是初遇.....那么下一段，会不会是他们错位的那四年呢。

旋律悄然拉长，意料之外，贺杉没有听见半分哀伤。

贺杉这次听懂了。

这是在明椿的重逢。

我喜欢十月的深秋

我喜欢深山的杏叶

我喜欢雾气腾腾的早餐

和点着灯火温馨的夜晚

我喜欢冬雪飘下的海鸥岛屿

复古相机模糊的相片

这一段旋律结束，少年微微垂眸，修长的睫毛浅浅投出阴影。

乐声陡然变得明快，少年嘴角微扬，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纷飞，奏出的乐曲飘扬悦动。

我喜欢孟春的茶花

我喜欢深冬的雪花

我喜欢世界末日般的大雪

足以淹没世界的疯狂

我有个同样疯狂的秘密

被湮灭在暴雪下

乐声戛然而止。

但情绪还未收束。

绵长悠远的乐律，尾调很轻，歌词再度响起。

其实我不喜欢上述所有

我喜欢的

只是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句歌词响起时，季知砚杏眼轻轻弯了弯，目光穿过滚滚人海，落在了他身上。

贺杉看的分明，季知砚水色的唇瓣微抿，什么也没说。

但这一刻，季知砚悦耳干净的声音好像飘在他耳边，简简单单一句，却足够让人心动。

——我喜欢你。

只说给你一个人听的喜欢。

一阵沉寂后，现场响起如雷轰鸣的掌声，季知砚俯身行礼，对主持人扯了丝矜持礼貌的笑容来。

按照江海杯习俗，主持人递过话筒，询问季知砚这首歌的创作灵感。

季知砚落落大方接过话筒，弯起来的眸子里全是笑意：“这首歌写给我在香格里拉遇到的一个.......哥哥。”

话说的委婉，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其中的愉悦，结合音乐的旋律，和“这个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我们曾各怀遗憾分别过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足以丧失对方的任何音讯，在诺大世界中再也找不到彼此,""季知砚顿了顿，“幸运的是，一场意外，我们重逢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主持人捂嘴笑：”这段音乐听起来很甜，像他由仲夏夜的原野陪你走过寂静深秋，最后在雪地里相拥，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难过的时光。”

“是的，这首歌的初稿，是我在失去他的那段时间创作的，”季知砚淡然一笑，“那段时间很辛苦，我想，世界有那么多人，既然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就用我最擅长的方式，填上这段遗憾，把我们的故事谱写成最想要的结局吧。”

主持人笑出个甜甜的酒窝来：“不知道今天您的爱人在不在现场，亲眼见证您的演出？”

“当然，”季知砚眼神缱绻，“他就在台下。”

最显眼的位置。

季知砚轻易在人群中找到他的阿杉。

阿杉身穿一件格子衬衫，一条简约的卡其色短裤，个头高挑，站在一众人里面气质卓越，正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朝他走来。

熟悉的捧花，熟悉的场景，只不过这次贺杉抱着的不再是茶花，而是玫瑰。

一片绯红。

贺杉步履坚定，穿过人群走到台前时掀起一阵骚动，主持人看见后明显笑得愉悦，问季知砚：“真是一对璧人。今天您有什么话想对您的爱人说吗？”

贺杉站在台下，距离季知砚只有一步之遥。

接过捧花的瞬间，季知砚纵身一跃，被贺杉稳稳当当抱了个满怀。

我爱你我喜欢你这种话都被说腻了，俗套，季知砚歪着头笑了笑——

“阿杉，陪我去看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