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么?”季知砚把镜头转了转,对准余子平郁宇豪,“你看这俩,裹成什么样了。”
“这叫风度。”江皓远笑笑,笑完喊了声余子平,“准备好的东西呢?”
“放心吧远哥,知道知道!”郁宇豪反手掏出一根收缩杆,气势磅礴地舞了两圈,“唰”一下抽出来,余子平见状从兜里一掏,“砰”一下拍了面锦旗在桌上——
"恭迎砚神夺下冠军!"
“审美呢。”季知砚气笑了。
“不要审美要气势!”江皓远谬赞一番后,对着镜头仔细看了看,又叹口气,“好吧其实我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俩臭皮匠怎么买这种。”
江皓远口中的臭皮匠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颇为自豪地安装好了,一块举起来。
季知砚捂着脸,笑得无奈:“你俩放下。”
“NO!”两人异口同声道。
“再不放,一会儿比完赛给你们俩连旗带人扔出去!”
他丢不起这脸。
李慧珠举着手机录视频,从两人以雷霆万钧的气势抽出那根旗帜起,就开始笑,也不知道被戳中哪根笑神经了,笑个不停,相机也跟着抖个不停。
一伙人说说笑笑把时光打发了,休息室内的人一波一波减少,主持人叫了倒数第二个号。
“杉哥还没来吗?”李慧珠在休息室内扫了一圈,没看见人。
“这个选手马上结束了,还有不到五分钟就到你了吧砚神,”余子平浑身都有点发抖,“我开始紧张了!”
“我也有点!”郁宇豪跟余子平两人抱一块儿抖,感觉牙都在打颤,“杉哥是不是有点来不及了?”
“他会来的。”季知砚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预感像是某种魔法,没有为什么,但季知砚就是知道,贺杉会来。
而且一定不会错过他的钢琴表演。
心有灵犀似的,手机弹出来一条未读消息,贺杉的。
消息很短。
—我马上到。
休息室的播报屏归了零,季知砚最后整理了下着装,确认仪容仪表完美后,走出休息室准备上台。
“砚神加油!我们看好你哦!”
“季学长弹得最好了,肯定没问题啦!”
“砚儿,冠军预备役,我还等着你请吃饭呢。”
季知砚最后回头看他们一眼,笑了笑。
笑完,季知砚轻轻捏了捏手指。
居然真的有点紧张。
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了。
“有请最后一名选手上台!”
主持人举着话筒邀请道。
帷幕缓缓拉开,季知砚不紧不慢走上台前,礼堂的灯光很亮,他轻轻往会堂下望了望。
座无虚席。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季知砚。”
季知砚扯着丝笑做自我介绍,对裁判席上的人一一行了礼,走向钢琴前,没有什么理由地朝会堂的大门扫了一眼,果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贺杉正手捧一大束红白相间的鲜花,一身红黑相见的夹克衫,风尘仆仆,长腿惹人眼,风尘仆仆。
黑发上隐隐落了点雪,将化未化。
季知砚目光微顿,一双杏眼轻轻弯了弯。
贺杉的目光掠过人山人海的观众席,灼灼地望向季知砚。
目光交织,一眼万年。
主持人照例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即将要弹的曲目,场下掌声不断,如雷轰鸣,会堂的灯被关掉,台下漆黑一片,季知砚看不清贺杉了,只微微一笑,优雅地坐下。
即将上台时突然冒出来的那点紧张被贺杉的笑给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雀跃,明明昨晚才见过面,昨晚才互相抱着说“喜欢”。
加油打气的话说了一箩筐也不见效,季知砚没想到,真正有效的居然只是贺杉的一个笑。
不笑也罢,只要你来,就够了。
聚光灯打在季知砚身上,所有人的世界都只剩这个身着西装衬衫的少年。
贺杉捧着花没有坐,站在最边上的角落上,很轻很轻地望着台上的少年。
温莎结大小刚好,垂在西装第一颗扣与第二颗扣之间,随着少年抬手弹琴的动作轻轻晃动。
少年露出一小截衬衫袖口,间隔太远,贺杉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里有一枚极简的银色袖扣,会在少年翻动手腕按下琴键时,闪过一点细碎的光。
聚光灯下的少年安静地垂眸,身形纤细却挺拔,每一个乐符都飘得恰到好处,这首乐曲季知砚在家弹过很多次,贺杉也听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很好听,这一次更甚。
观众席没人说话,一片寂静,胸腔振动,贺杉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很重,又很轻,一下又一下缓慢地跳动着。
台上的少年看起来矜贵清冷,气质绝佳,没有人知道那双手修长白皙,和钢琴适配度百分百的手碰过他多少次,没人知道这张脸因情动而红起来有多漂亮。
当然,也没人知道,矜冷的少年背地里粘人又可爱,说起花样繁多的荤/话情话都不带脸红,却是高攻低防,一碰就害羞。
嘴还不停。
第一段落结束,明快的乐声变得忧郁沉静,季知砚轻轻抬了眸,手指在琴键上悦动,情绪似乎随着琴声而改变了,收敛了刚才明媚的笑意,蹙了眉。
一首曲子的时间,贺杉能轻易从乐曲声中判断出季知砚的情绪——
明快悦动是愉悦,沉郁顿挫是悲壮,婉转悠扬是哀伤,贺杉从来不懂音乐,但砚砚的一颦一笑他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