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砚被贺杉掐到痒痒肉,笑得收敛不住,腰和臀摇着要躲贺杉的手,却一下被贺杉抓住。
贺杉不太客气地在季知砚后腰往下一点的地方拍拍:“乖,听话。”
季知砚红着脸坐正,嘴角的笑却还是没收住,夹着后座坐正,等贺杉长腿一跨上了车,顺势揽住贺杉的腰壁,往贺杉的阔背上一趴:“怎么想起来要买机车啦?之前那辆还在香格里拉吗?”
“很久没骑了,有点怀念,”贺杉动作轻柔地为季知砚扣好头盔,“明椿有时候太压抑了,空气也闷热,砚砚最近很累吧?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放松。”
后半截问题,贺杉没回答。季知砚还沉浸在愉悦的情绪中,也只是随口一问,这个问题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显而易见,季知砚有了更关心的问题:“阿杉,我们去哪?”
贺杉不答,摁了摁杜卡迪车把手,长腿一踏,机车风驰电骋呼啸而去,贺杉爽朗的笑声被呼呼的风声裹着,化在凉爽的空气里,回荡在季知砚耳边。
不同的季节地点,却一模一样的心情,肆意爽朗的贺杉,由贺杉主导而未知的形成目的地,这一刻季知砚好像被贺杉带着,回到了香格里拉的夏天。
“冷吗?!”贺杉喊了声。
冬风一股脑拍在季知砚脑门上,即使戴了头盔,风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季知砚紧紧抓着贺杉的腰:“有一点!”
“往下趴!”贺杉笑着吼道。
季知砚听话地往下趴了趴,贺杉高大的身形完美将他遮住,季知砚从正面感受不到风了,只听见贺杉冲锋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季砚被贺杉的机车载着飞驰,眼前的车辆越来越少,公路越来越空,天逐渐由橙黄变成霞粉,最后天边的一切都被染成蓝色。
五点二十分,蓝调时刻,机车驶出喧嚣的环岛,周围一辆车也看不见了。
喉结抵在贺杉后颈上,痒痒的,贺杉骑的很稳,季知砚坐在车上,几乎没有晃荡感,这感觉很妙,世界在眼前飞驰,身边的人却还在,季知砚揽着贺杉,像是揽着他的整个世界。
这一刻不能一直静止,但季知砚想,他和贺杉永远不会再分开。
车停下来,贺杉长腿一点就轻轻松松下了车,扶住季知砚有些发软的腰,笑着问:“砚砚要不要我扶?”
季知砚挑眉一愣,弯起来的眸子全是笑意,和贺杉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四年前那两个月,贺杉的机车后座总是属于季知砚,季知砚还是少年心性,一点点的争强好胜,见贺杉又帅又拉风,不服气,愣是要自己上下车,奈何腿不够长,稍微有些费力,贺杉最初还担忧她他会不会摔,后来也就习惯,总在季知砚费劲儿蹬着腿下车时笑笑,笑得含蓄,但调笑意味十足。
“我自己来。”季知砚撑着车,漂亮的腿一荡,自己跳下了车。
说起来,有段时间没运动了,机车更是四年没坐过,跳是跳下来了,却好像扭了什么地方,“咔嚓”一声,季知砚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往前轻轻一跪——
正正好好跌进贺杉温暖的怀抱。
“小猪吗。”
贺杉捏着季知砚的腰往上一提,结结实实抱住,把季知砚往揉进怀里,细细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
季知砚早已习惯被贺杉抱了,被这么一抱,跟个玩偶似的不动了,顺势环住贺杉的脖子笑:“那阿杉喜不喜欢小猪?”
“一般的猪不喜欢,”贺杉抽出一只手来为季知砚取下头盔,完事了又捂住季知砚的眼睛,“砚砚小猪的话可以考虑。”
“捂我干嘛?”季知砚不挣扎,眯着眼睛蹭贺杉的鼻尖,“惊喜?”
贺杉笑了。
发自内心的那种笑,笑声很低很轻,被捂住眼睛后,季知砚的听觉变得格外敏感,贺杉笑的这声简直要迷死他。
“说了要带你去个地方,”贺杉亲亲季知砚的额头,“你会喜欢的地方。”
那还说什么呢。
有贺杉在时,人生好像没了固定的方向,他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跟着贺杉走。
即使被捂住眼睛,捂住耳朵,都没关系。
“抓稳,走了。”
贺杉走的很稳,季知砚看不见眼前的一切,只本能地把自己交给贺杉。
胸腔相贴,风吹过脸颊呼呼作响,擦过贺杉温热的指腹,季知砚能清晰地感受到,贺杉往前迈了一步,贺杉踩过了一根枯树枝,贺杉跨上一个台阶......不知走了多久,贺杉终于停下脚步,却没有停下如雷的心跳。
同频的心跳。
万籁俱静的世界逐渐又有了声音,不是发动机的嗡鸣,是一种鸥鸟的鸣叫。
贺杉放开捂住季知砚眼睛的手,在季知砚耳边轻笑,季知砚睁眼,一片宝蓝色的湖泊映入眼帘。
夕阳的最后一道金边已经沉入地平线,天光尚未消失,湖面被深邃纯净的靛蓝色温柔地包裹,寂静又漂亮,数不清数量的鸥鸟在蓝调的天空盘旋,鸣叫,又栖息在一尘不染的湖泊上,翅膀扑扇,激起一圈圈荡漾的波纹。
风声夹杂着鸟儿的鸣叫,现实与倒影的界限变得模糊,连带着贺杉的笑声一块儿变得不清晰了,季知砚笑着回头望向贺杉,没找到贺杉的人影,只听见“咔嚓”一声。
贺杉站在他身后一米左右的地方,手里举着一台单薄的相机,嘴角扬起,笑得温柔。
“阿杉!”季知砚雀儿似的蹦到贺杉身边,兴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
“猜一下。”贺杉卖了个关子。
一只海鸥扑扇扑扇翅膀停在贺杉肩膀上,歪着脑袋一啄一啄,盯着季知砚看几秒,贺杉笑着拍拍鸥鸟的脑袋,鸥鸟伸了脖子叫一声。
一阵狂风刮过,季知砚哆嗦着打个喷嚏,鸥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扇着翅膀飞走,贺杉俯身,将带着体温的围巾系到季知砚脖子上。
“不猜。”季知砚仰头笑得愉悦,一双杏眼里映着蓝调的天,漂亮的像是身边的神湖,“我要你猜。”
“猜什么?”贺杉的视线落在季知砚的眸子上。
“嗯.....猜一猜我想对你说什么话?”季知砚背着手往前走几步,用脚勾着地上的沙子玩,回头对他笑了笑。
季知砚回头的瞬间,天上的鸥鸟盘旋成整整齐齐的人字形,和另一队鸥鸟碰上,位置恰到好处,凑成了个爱心。
这瞬间,贺杉的世界只剩纯正的白和澄澈的蓝,还有站在天地分界线之间,回头微微笑着的季知砚。
贺杉心微微一动,眯眼将相机对焦,对准季知砚——
“咔嚓”。
盘旋的鸥鸟一只只落回湖里,安静地栖在湖面上,季知砚将冻得通红的脸往围巾里埋了埋,突然在水天相接的地平线上跑起来,颀长的身影在夕阳下带着一点金色的余晖,融合在蓝调的天空里,成了贺杉眼中世界的一部分。
”我也不猜!”贺杉握着相机眯眼,对着奔跑起来的季知砚喊了声,“砚砚亲口说!”
季知砚已经跑到湖边,手掌和鼻尖都冻得通红,眸子却亮晶晶的,举起双手放在嘴边:“其实!直接这样说的话,也蛮俗气的!还有点中二!像是高中生会说的话!”
隐隐意识到季知砚要说什么,贺杉轻轻滚了滚喉结,放下相机,认真温柔地注视着季知砚。
季知砚站在夕阳的余晖下,站在天水的交界处,好像也站在贺杉的梦境里,季知砚不知道此刻贺杉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但站在这片湖泊旁,久违地吹着没有干净的风时,他好像又成了当年那个18岁的少年。
如果这是场梦,能不能永远不要醒来呢。
贺杉略有些遗憾地想着。
鸥鸟的叫声逐渐安静,风声止息,世界静止,除了季知砚的心跳,什么也听不见了。
那是季知砚的心跳吗?
季知砚跳下堤坝,蹦着跑向贺杉,贺杉笑着朝季知砚伸手,牢牢一抓,季知砚稳稳当当落在贺杉怀里。
“男朋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季知砚整个人都被贺杉揉进怀里,久违地扑腾着闹,闹着说了真心话,“我这辈子都只交你一个男朋友喔!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离开你!”
贺杉看向季知砚的神色很温柔,庄严郑重地吻了吻季知砚的发梢——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翘起了一簇呆毛,可爱的不像话。
“合照一张。”贺杉掏出手机来,神神秘秘说,“待会儿还要带你去个地方。”
季知砚今天实在兴奋的头晕,兴致勃勃笑:“好!”
季知砚被贺杉揽着腰,无比自然地将脑袋埋在贺杉肩头,一脸愉悦望向镜头。
“3”。
“2”。
“1”。
手机像素没有相机那么好,自带的优化效果也很拉跨,但两人都长了张建模脸,随便一站都是好看的,拍出来的照片意外很有氛围。
照片中季知砚笑得灿烂,一双杏眼弧度勾人,脑袋上的呆毛却显得傻傻的可爱,拍照那一刻,贺杉没看镜头,目光落在季知砚脸上,狭长的双眼满是柔情。
照片拍出来,季知砚乐不可支。
“走。”贺杉牵着季知砚往前走,温热的大手轻轻松松覆住季知砚的手,扶住季知砚的腰身让人往前一坐,自己也跟着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