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季知砚睡得其实并不太好。
季知砚睡眠浅,稍有动静就能被吵醒,昨晚贺杉大概是半夜十二点半起床了一次,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身边空了个人,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贺杉这一起,就是一个小时。
门外迷迷糊糊传来电话声,不知道贺杉在跟谁打电话。
将近两点,贺杉才轻手轻脚重新回到床边,躺在他身边,呼吸很轻,但百分百没睡着。
黑暗中,季知砚眨眼,犹豫片刻后装作不知情,只闭着眼睛假装翻身,借此缩进贺杉怀里,握住贺杉的手,轻轻在贺杉手心上蹭了蹭。
直到贺杉呼吸平稳下来,季知砚才真正睡去。
季知砚是被叫醒的。
“砚砚?”有人轻轻拍拍他的脸,“起床。”
困意让季知砚有些烦躁,意识还朦胧地做着梦,季知砚没管喊他的是谁,若无其事翻了个身继续睡。
喊他的人应该是笑了笑,声音磁性又喊了一声:“砚砚——”
季知砚用力蹬了一脚被子,用被子把脸盖住,不理不睬。
“砚砚,”那人无奈一笑,手在被窝边拍了拍,温柔地威胁道,“再这样我要挠你痒痒咯。”
季知砚这才不情不愿睁开眼,憋了一通起床气正准备发怒,却在看见贺杉贴近的脸时,骤然愉悦。
“贺先生,你把我吵醒了。”季知砚压着嘴角那点笑,目光幽幽。
贺杉短暂迷茫一瞬:“抱歉......”
季知砚就着躺下的姿势,伸手揽住贺杉的脖子:“抱歉没用,不要这个。我要点实质性的补偿。”
贺杉配合地俯身靠近,红着脸偏头,试图躲过季知砚直勾勾的目光,顺手从兜里掏出叠东西递给季知砚:“给。”
季知砚低头一看,气笑了。
一小摞百元钞。
“砚砚要多少有多少,”贺杉认真道,“我会努力赚钱,好好养你。”
“昨晚买我陪睡的资金?”季知砚不去接那些钞票,问,“贺先生是不是给的有点少?”
贺杉一听就急了,连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既然我们在一起了,我就要对你负责。我不想让你为了钱,跑前跑后又做家教又准备比赛,还要忙着策展,那样太累了。”
“贺先生终于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季知砚揽着贺杉的脖子往下勾了勾,两人的距离又近一些,“既然在一起,是不是要做些情侣该做的事?”
贺杉真的像条容易害羞的大型犬,轻易就脸红,但还是顺从着他的动作往下靠。
耳鬓厮磨。
“吻我。”季知砚下令。
贺杉俯身捧住季知砚的脸,端详那张白瓷版干净的脸好久,最后轻轻在季知砚的额头上亲了亲。
“不错。”季知砚摸摸贺杉的脑袋,笑道,“以后要是我生气了,贺先生就像这样,吻我就好。”
亲完后,贺杉从脸红到耳朵尖,几乎同手同脚,立马就想逃。
却被季知砚轻轻一拽。
“那些不单纯只是为了钱。”季知砚突然说。
贺杉站在床前,轻轻看着季知砚,像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
“钢琴和摄影都是我喜欢做的事,做再多也不会累,”季知砚揽住贺杉的腰,“贺先生不用担心我会累,这些事情我都有自己的计划,贺先生不要忘了,我早成年了。如果贺先生心疼我,就多碰碰我,多说喜欢我,好不好?”
贺杉握住季知砚的手,往腰间靠了靠,小声呢喃着:“砚砚......”
季知砚一笑,在贺杉腰间一蹭,鼓励道:“继续。”
“砚砚.......”贺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豁出去了,脸红的要爆炸,视死如归望着他。
两秒后,贺杉迅捷地在他唇瓣上啄了一下:“砚砚,我喜欢你。”
说完后,贺杉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速跑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背影彪悍,看上去像是赶着去打人。
季知砚一个人躺在床上,被贺杉这副纯情模样逗得合不拢嘴。
“贺老板!砚哥!”
两人进门时方圆圆正对着方方撸猫撸的正欢,今天天气不太好了,绵绵密密下了场雨,贺杉注视着季知砚走进店里,自己跟在后面收了伞。
“杉哥你右边肩膀怎么湿了!”方圆圆抱着方方惊呼一声,“外面雨有这么大?”
方方用粉色的小肉垫刨了刨方圆圆,飞身一跃挂在季知砚身上,季知砚摸摸猫,低头看了眼。
自己身上全是干的。
贺杉已经脱了湿掉的外套,随意挂在衣帽架上,摆摆手:“不是很大,也没淋湿多少。”
回神时季知砚正在对他笑——
不是那种温柔的含情脉脉的沁着水意的,而是皮笑肉不笑。
贺杉心一凉。
方圆圆没注意这些,只觉得自家老板人逢喜事精神爽,面相都变了,于是问:“贺老板你昨天遇上什么好事了?怎么今天这么开心?”
贺杉一听,随即摸了摸嘴角,果真是翘起来的,往旁边一望,季知砚那点皮笑肉不笑已经收了,正抱着那只小母猫又哄又亲,这回倒真的是眸间含笑,说话的声音都跟着变了。
“小猫乖乖,爸爸抱抱。有没有想爸爸呀?”
贺杉被冷落在一边,额角不易察觉地一抽。
方圆圆没等到回答,一脸疑惑看了眼自家老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老板方才那点喜气洋洋的表情没了,面色阴郁盯着那只猫,眼神不善。
——老板你不要对这只猫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啊!这只猫可是心映门面砚哥的心头好,即使你是老板也不可撼动这只猫正宫的地位啊啊啊啊!
方圆圆心里呐喊道,但门又被推开了,门铃丁零当啷晃,又走进来一个帅哥。
跟砚哥和杉哥都不是一个类型的帅气,走进来的这个人比季知砚高一些,身形介于颀长和健硕之间,随便套了件短款面包服,看谁都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笑意。
察觉到她的目光,帅哥轻轻点了点头。
方圆圆一呆,那个帅哥插着兜,扭头就跟季知砚说起话来:“慧珠妹还没来?”
“没,你提前来了,她估计还有会儿吧,”季知砚问,“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大一认识的,当时参加了场编程设计,跟她合作过一段时间,”江皓远评价,“能力很强一女孩儿,不过不太熟。”
“杉哥,你好,”江皓远一本正经跟贺杉握了握手,“我叫江皓远。”
贺杉伸手,颔首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知道,砚砚的哥哥。”
“砚砚?”江皓远一挑眉:“上次不还是上司?”
季知砚默不作声踹江皓远一脚。
啧。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装,这会儿又装起他哥来了。
“如果砚砚高兴,我当然可以一直只做他的上司,”贺杉微微一笑,语气依旧礼貌,“但只要砚砚愿意,我可以是他的任何人。”
得到这个答案,江皓远明显心情好了不少,以同样的力道回季知砚一脚,笑了:“杉哥,希望你一直记得这句话。”
方圆圆抱着猫,被贺杉这番话说的哑口无言,脑子里劈里啪啦拐了好几个弯,突然想起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砚哥都是跟贺老板一块儿进的工作室......
方圆圆一拍脑门,茅塞顿开,没忍住嚎了一嗓子,在场四个人都齐刷刷转过来看她。
说话的那三位,以及从贺杉跟季知砚一块走进来起,就默默擦设备一言不发的张航。
张航正用看若只的眼神盯着她。
???
所以大家都知道老板跟砚哥早就暧昧起来了?
“大家都僵在这里干嘛?”李慧珠推门而入,取下围巾,“好热闹啊.....远哥?”
“嗯哼。”江皓远终于把目光从贺杉身上移开,“见到我很意外?”
“欸,我一直直到大四这一届学神跟远哥关系很好,但还是没想到能随叫随到啊,”心系成片的李慧珠随口应了声,就开始催促,“上工上工!天气冷,请你们喝热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