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杉不动声色挨了他几脚后,却一反常态,还是保持沉默,不搭理他,垫在他腿下的腿依旧稳如磐石,安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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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砚气极反笑,干脆用了点力,悄悄把脚伸进贺杉的裤管,轻轻挠了挠。
贺杉轻哼一声,转过来看着他,墨黑色的眼睛惯常带的那点笑意不知何时消失了,再加上此刻贺杉面无表情。
嗯,格外冷酷无情的一个帅哥。
直觉告诉季知砚,贺杉现在大概不是很愉悦。
于是他又默默收回腿。
张航和贺杉又谈了些生意方面的事情,最后终于把话题扯回猫身上,由季知砚和方圆圆把猫抱回去,顺走了工作室的旧衣服,路过从宠物店时买了袋猫粮和几个罐头,在垃圾桶旁边给这只小猫铺了个简单的窝。
罐头拆开,猫咪很快就舔了个干干净净,吃完后又来蹭他的裤脚和手心,喵喵的叫,满是不舍。
“方方,你要乖乖的哦。”方圆圆摸了摸它,“明天再来看你。”
方方冲她喵了两声,又回头来扒拉季知砚的裤脚。
季知砚叹了口气,也学着方圆圆的样子摸了摸:“乖乖,爸爸明天再来。”
方方好像听懂了他的话,鼓着圆眼睛站在原地冲他摇尾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好几次,方方一直坐在原地,目送他一点点走远。
"它真的好喜欢你,真把你当爸爸了,"方圆圆感慨道,“可惜你住寝室,没法养。”
“所以说要努力赚钱啊,”季知砚笑了笑,“争取早日能真担当起猫爸爸这个职责吧。”
下午,张航很快就带着相机匆匆出门,方圆圆忙着给客户化妆,而贺杉说的那单外景,不知什么原因推迟了。
于是季知砚和贺杉坐在工作室二楼的修图室,唰唰唰处理之前的外景图片。
对于流程化商业客单的图,季知砚一向不怎么上心,秉持着速度最大的原则,对着电脑疯狂地划拉着鼠标,电光火石之间就修好了整整一组。
主打一个双手忙碌,但神智放空。
贺杉坐在季知砚旁边,很安静地看着他修图,一声不吭,好像也在发呆。
这种状态下的贺杉看上去其实很有野性,逆光照出他脸上的侧影,脸庞棱角分明,最主要的,贺杉本来就属于凶狠的长相,发呆时他会面无表情,显得格外冷漠。
但贺杉依旧会对他笑,在他修完一组图后还会和他闲聊,一切都和平常无差,季知砚想来想去,没能想明白贺杉不高兴的点在哪里,最终只以为是自己猜错了,索性将其抛置脑后,不再考虑。
一下午就这样慢悠悠的晃走,处理完工作后他关掉电脑,起身伸了个懒腰。
贺杉终于从神游状态中清醒,也跟着站起来,把衣服递给季知砚,看着他穿好,又坚持要开车送他回学校:“你穿的少,外面冷,我开车送你吧。”
季知砚拒绝道:“这个点开车肯定会堵在路上,还不如我自己走路。”
季知砚站在工作室外,贺杉站在工作室里,他们之间隔了扇门,谁也没主动说拜拜,门上悬挂的风铃被秋风吹的叮当作响,他的心也跟着秋风晃。
晃着晃着,又回到了贺杉为什么不高兴这件事上。
“贺先生刚才是在生闷气么?”他把手插在风衣的兜里,望着贺杉说,“没想到贺先生也会有使小性子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我下次注意。”
贺杉的声音闷闷的,没头没脑来了句:“我不谈恋爱。”
“哦......我只是在跟贺先生开玩笑,”季知砚浅浅笑了笑,“贺先生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
贺杉不答,依旧低着头沉默,他们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开口说要走。
好半响,贺杉才重新抬头,下了工作室的台阶,跨过那扇门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这二十五天......在茶花红之前,我不会来主动找你,但只要你想见我,给我一个电话,或者一条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过来。”
季知砚笑意吟吟回答:“我会记住贺先生说过的话。希望这段时间,每一天,你都能多想我一点。”
贺杉轻轻低头,注视着他。
那双墨黑的眼睛盯着他看时,好温柔好澄澈。
季知砚听着贺杉干净的声音,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走。
不想离开。
但他还是笑着跟贺杉挥手告别:“再见。”
“再见。”贺杉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缩成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外。
贺杉不知道,其实那束茶花,并不是都是同一期的。
他在最中央放了一朵花期最早的,那支茶花很早就是白色,所以,很快就会变红。
四年前,贺杉仅仅用了一天半就赶了回来,回来时给他带来了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做礼物,又给他抱了一大捧格桑花,插.入那束依旧纯白无暇的茶花中,笑着对他说:“我说过,我会在这束茶花变白之前,赶回来,见到你。”
现在,季知砚重新拾起这个四年前贺杉就跟他玩过的小把戏,为了惩罚贺杉的遗忘,调换了茶花的花色,也将等待的时间翻了个倍。
当初他贺杉让他等三天,如今,他要贺杉等他二十五天。
但是惩罚也有刑期的,不是吗?
于是季知砚酌情减了一点点,悄悄给贺杉作了个弊。
季知砚在心里默念:
最中央的那朵茶花会在十天内变红。
等茶花红的那天,就请来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