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观音要荣仅的命,无花奉命而为,他不想杀荣仅,反而想留在荣家。
即便石观音是他的母亲,却也对他随手可弃,在石观音面前,他只是一颗失去了作用,从中原逃回大漠的棋子。
如果能一直做荣仅的弟弟,他就有了京城最大的势力之一为依仗,在繁华之地逍遥自在,不用在大漠忍受酷烈的天气,还有石观音那喜怒无常的性情。
可惜,他不可能易容一辈子。
要是能拿到荣仅的钱,逃脱石观音的控制,远离大漠,那就是最好的……
无情已经在警惕他,不愧是四大名捕之首,他的身份早晚会被揭穿,留给他行动的时间并不多,他要好好谋划。
今天开始,无情在明,楚留香在暗,两位大侠开始保护荣仅这个恶人。
荣仅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如往常地生活,出去应酬,打理生意,和官员来往,对沈轩只是偶尔照顾,算不上多在意,倒是让无花心里开始着急。
为了扮演好这个沈轩,他特意去荣家看了三天,然而楚留香在追捕他,让他不能多留,只能凭猜想去做。
沈轩在家中打理仅有的生意,侍奉父母都很尽心,三天之内就写了四封信,在信首以“大哥”相称,都是写给荣仅的,却不肯寄出去,写完便投入火中焚烧殆尽,全当荣仅已经是个死人。
家中掌事的祖父母让他去投靠荣仅,他说什么也不肯,被逼得不能不去,就在途中扔了荣家的信独自走了。
荣仅的恶名早已传到金陵,沈轩还认他为兄长,却不愿与他相见。
无花正好顶替了他的身份前来。
幸好荣仅与沈轩多年未见,十年不曾回家,对沈轩的近况丝毫也不了解。
荣仅和无情吃过晚饭,在房中详谈了一会,就要洗漱入睡,无情本不太想宿在他的房间,引来他人猜测,可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说,却不想留待明日。
更何况……荣仅亲口挽留了他。
“你要不要留下?”荣仅问道。
哪怕只是一句话,一句话就足够让无情留下来,他转动轮椅到床榻边,看见笑意浅浅的荣仅就躺在面前。
衣衫微敞的荣仅露出了一点胸膛,他捏了捏无情的肩膀,笑着没说什么。
无情的双肩纤瘦,身材单薄轻盈,哪怕没有内力,他也能使出极高的轻功身法,他虽遗憾自己的残缺,也不为此而自怨自艾,脆弱,敏感,却又坚强。
但每次面对荣仅那近乎完美的身体,他不免艳羡,简直不敢相信,荣仅真的愿意和这样残缺的自己在一起。
“今天是我来保护你,不是游玩,本不该……”无情不再说下去,叹口气,渐渐倾身过去,伏在荣仅胸前。
他实在无法拒绝这种诱惑的。
荣仅似乎在想心事,听到无情的话,还是笑着回应:“我早说过,你前半生过得太寡淡,除了查案就是复仇,应该早遇到我,我会天天逗你开心。”
但他的心思已走得很远,他总不能说自己在想楚留香。
他喜欢楚留香身上那种自由,如果可以,他想过楚留香那样的生活,或许,世上大多数人都想那样生活。
想了很多,荣仅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答应得太草率。
一生只喜欢无情,只和他一个在一起,这对荣仅来说似乎比较难做到。
荣仅喜欢永远不断的新鲜感,喜欢让自己开心的人,也喜欢带给别人快乐,他看到楚留香,就会感兴趣那样的生活,想走到对方的生命里去。
就如同当时看到无情,他会好奇无情在想什么,这冷漠的白衣少年有没有可能爱上一个人?甚至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