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先救她。”刚才冷傲的少女说着话不自觉地开始发抖，她对要扶她起来的士兵展颜一笑，勉强拉起的唇角展示了她的脆弱，让人忍不住疼惜。

所以当路雨走出城堡，早就立在门口等待一手猛料的记者都对她心软了三分，各种长枪短炮将少女包围，可却没人开口去挖内幕细节，他们怕自己的行为会对她产生二次伤害。

夜晚的寒风吹得少女衣裙飞舞，带着血迹的裙摆猎猎作响，路雨抱着手臂在大风艰难前行，这一幕当然也是美的，少女柔弱的美直叫人心里打颤，两侧的闪光灯不停闪烁，一帧帧记录着路雨惊人的美貌。

直到一声惊呼：“奥兰多公爵出来了！”记者们又疯了一般往门口涌去，有人一路肘击同行，才勉强从人群夹缝里拍到了在担架上昏死过去的雄狮。

狂化后的兽人身体素质是真可怕，奥兰多身中三枪，有一发子弹甚至擦过了他的心脏，可就是这样，他还是有气，士兵们一路呵斥围上来的记者，一边把雄狮抬上了救护车。

看着救护车远去，冲在前面的记者不由庆幸：“奖金保住了！”但还没来及和身边的对家炫耀，他听见身后响起噼里啪啦的拍照声，就本能地回头往人群里面挤——是路雨，她居然还没离开。

又是一番厮杀之后，记者终于挤到了前排，但这个时候，少女已经说完奥兰多的罪行，在鞠躬向众人致谢了。

“谢谢大家愿意倾听我的苦难，也请大家多多报道它们，帮助我、帮助我们争取到更多可以反抗强权的资本，奥兰多公爵多年来一直躲在太阳教后面，以宗教的名义疯狂敛财，还企图用有害药物控制信众。

我不过是他伤害过太多太多女孩中的一个，今天，我站出来，用名誉和人身安危去揭发他的罪恶，为了人类，也为了兽人，希望这一次，是正义必胜。”

夜风依旧在不停呼啸，少女却背脊挺拔，她越过保镖们的层层保护，主动走到记者们面前，深深地鞠了三躬，苦涩的泪水和希望的笑容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美已经不足以概括她的风骨，有人喃喃了一声：“是……神女。”

赵观南看过这段视频后轻轻叹息了一声，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调查会这么波折，从人类无故失踪到女孩们被骗着“自愿”追梦，从控制少女们的美容针再到影响了整个兽人帝国的违禁药品，乱七八糟的坏事最后居然都串在了奥兰多身上。

“她会胜利吧？”赵观南实在讨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甚至有点不道德地想，这个公爵早就该死了，要是死在路雨手下才好呢！那才叫恶有恶报！

“会的，帝国的法律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楚耀回已经看见了奥兰多的未来，死亡是他最终的结局，但在这个过程中，他还需要面对整个社会的唾骂，人们会将他的过往尽数挖掘，再逐一审判，他的家族也会就此被钉在耻辱柱上，遭受后世一代代人的口诛笔伐。

兽人清楚，法律绝不会宽恕他们，面对正义必胜的既定结局，楚耀回自觉没有太大必要去掺合一脚，察觉到好友要挂电话，孔景急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发给你些资料，你看了再做决定！”

还是路雨从古堡走出，最后在车前接受众人采访的视频，只不过这次的拍摄者没有抢到太好的位置，他的镜头为捕捉少女来回摇晃，几次晃到了跟在路雨身边保护她的一众兽人。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楚耀回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曾追着他跑遍了整个古堡一楼，最后因为骚乱迫不得已放弃追捕的那个嫌疑人。

楚耀回本以为自己会在奥兰多的犯罪卷宗里见到此人，没想到他居然跟在路雨这个受害者身后，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古堡。兽人的表情变得严肃，他问终端那头的好友：“什么意思？”

“不是你一直在查这个人？我比对过静态身形，也找人做了步态识别，基本确定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孔景的声音低了一点：“医院的最新消息被压下来了，我也拿不到确切诊断，只能口头告诉你结果，奥兰多狂化至少半年了，除了本能地吃饭睡觉和发泄躁郁，他根本不具备任何行事能力。”

“但军部目前药物溯源到最早的一个人是五个半月前……”楚耀回的目光变得锋利。

“所以我怀疑主凶另有其人，”孔景突然笑了一下，他像是找到了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语气居然还带着一丝兴奋，“如果我们放出公爵恢复人形不日即可苏醒的消息，你猜视频里的少女还会表演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无辜模样吗？”

楚耀回此时已经穿好衣服往外走了：“我15分钟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