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来试试!”奚父推门而入,面冷若冰霜:“小女与那所谓‘允宁’公子是如何认识的,我早听她与夫人说过,若是荣亲王希望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我很乐意帮这个忙。”
奚父走到妻子身旁,握住她的手,压根儿没拿正眼瞧冰人:“现在,请你离开,在我用一些不大客气的手段驱赶你之前。”
奚父的态度让冰人感到不妙,她当即以最快的速度从奚府消失,扭头便冲到荣亲王府,将奚父的话添油加醋地转述了。
这件事着实难办,她夹在中间很难做人,只好想个法子将矛盾转移。唯有荣亲王能拿出更具压倒性的气势与说辞,她才好狐假虎威,去压奚府一头。
让她没想到的是,荣亲王生气归生气,嘴巴上也确实骂得很凶,身体却诚实得没有任何表示,像是准备吃下这个暗亏似的。
好在荣亲王也没有让她继续去说亲,这让她觉得日子勉强还能过下去。
荣亲王是意识到,普通法子不能让奚家就范,但儿子相中的偏偏是那奚听岚。他亏欠这唯一的儿子许多,就算用尽手段,也得替儿子办成这件事。
他这头开始思考别的方法的同时,奚玉堂才刚刚赶回家中。
听父母述完前情,奚玉堂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他有预感,解宁那头,绝不会就此收手的。他必须得加快调查荣王府的进度。
他手头有条线索,涉及几年前的并州决堤案。彼时因筑堤的材料被人以次充好,大水一来,堤坝瞬间成了豆腐渣。数万亩良田被淹,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
当时有个名叫王晋的小吏举报了上级,说上级与荣亲王私吞筑坝钱款,才导致了此番惨剧。可惜他的信送错了地方,非但没能举报成功,还将自己牵连了进去。官也做到头了,不得不回乡务农。
此人手上,握有相关的证据,如果能找到他,此事将会顺利许多。可惜那年之后王晋便不知所踪,他现在只能尽力追查。
并州决堤影响之巨,哪怕荣亲王是皇帝的弟弟,也够他死个十回八回的。
奚玉堂没有想到,在他找到王晋之前,荣亲王竟整出了新的幺蛾子——
他直接跑到了皇帝跟前,要求皇帝赐婚。
奚玉堂虽然是替皇帝做事,但属于暗线,一般不在人前出没。听到宦官禀报说荣亲王求见,他已很自觉地避到了屏风后。
结果他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臣弟的儿子与那奚府的小姐实为两情相悦。还望陛下成全,为他们赐婚。”
两情相悦个头!
奚玉堂当真是忍了又忍,才勉强忍住了冲出去的欲望。
对于荣亲王的这个要求,皇帝做出了这样的答复:“朕还不曾见过允宁,也不知到奚家小姐是位什么样的姑娘。此事,还是等朕见过二人后,再做定夺吧。”
荣亲王还想再为儿子说些什么,皇帝却已让人将他请了出去。站在殿外的他,表情逐渐变得阴沉。
皇帝不甚明晰的态度让他意识到,请求皇帝赐婚这条路,怕是也行不通了。
殿内,奚听岚听到皇帝喊他后,忙从屏风后转来出来,行至皇帝面前,向着他行礼请安。
“小奚……他方才提到的奚家小姐,便是你妹妹吧?”
听到皇帝这么问,奚玉堂脑中代表着理智的那根弦一瞬崩裂,开口便道:“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皇帝:“哧——”
奚玉堂:……
“臣失言,还请陛下赎罪。”
皇帝摆摆手:“无妨,朕也不同意这门婚事。”
在奚玉堂感到喜悦之前,皇帝的后一句话又将他打入谷底:“朕也不愿看到好女嫁恶男,但他们毕竟门户相对,荣亲王又是朕的弟弟,朕可架不住他一直求。若是某日荣亲王府忽然堕下去了……咱可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奚玉堂面上不显分毫,只有笼在袖中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皇帝的暗示已经明显得与明示无异,这是对他进度不满了,就拿妹妹的事情激一激他。
和皇帝相处的时间越久,奚玉堂越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但皇帝至少是个明君,听十样讲述过前朝狗皇帝的故事后,他愈发觉得当朝皇帝是值得辅佐的。
“小奚,你说朕这些话,可对?”
奚玉堂收敛情绪,恭恭敬敬地应道:“陛下说的不错,微臣明白了。”
皇帝的忍耐上线是一个月,一个月内,他必须追查到王晋的下落,给荣亲王定下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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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奚玉堂那里知道荣亲王曾向皇帝请求赐婚、但未能得到得到结果后,十样基本能猜到他们的下一步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