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贵妃全身一僵,听出他是在用儿子威胁自己,再不敢多动一下。
与心中全然只有自己一个的江映雪不同,她对自己从小捧在掌心中养大的儿子是有感情的。
“槿耀是皇子,你们不能轻易动他!”
眼瞧着贤贵妃不再动了,三相满意许多,轻笑一声:“若是查清楚了此事与二皇子殿下无关,臣等当然不会伤二皇子一根汗毛。只是娘娘谋害陛下罪证确凿,定然逃不掉了。”
三相这话透出的意思很明确,只要贤贵妃俯首认罪,就可以不追究槿耀的责任,但她若是抵死不认,那槿耀必然脱不了干系。
贤贵妃认了命,被羽卫带出去时已是面如死灰,像是丢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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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样看着面前站着的小屁孩,实在是有些头疼。
贤贵妃已是戴罪之身,二皇子槿耀当然不可能继续放在她身边抚养,太后和皇帝都已不在人世,三相一合计:谁能比皇后更适合养皇子呢?
于是槿耀便被送到了凤仪殿。
槿耀今年十二岁,在这个人人都普遍早熟的地方,这个年纪的他多少应该有些听话了,可惜并没有。
他是被贤贵妃一路宠大的,只在皇帝面前稍微收敛点,对着自己母亲也敢大呼小叫,更不可能把十样放在眼里了。
从被送到凤仪殿开始,他的声音就没有轻下来过,一直在问他父皇母妃的下落。
“母妃跟我说过,你就不是什么好人,是不是你把父皇母妃藏起来、想陷害他们!你把他们还给我!”
十样躺在美人榻上,悠哉地翻过一页话本,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本宫确实不是好人,不过么……你父皇死了,你母妃也快了,你要是愿意呢,以后就养在我名下……”
“我不要!谁要跟着你这种女人!”槿耀将屋子扫了一遍,想找些东西摔一摔表达愤怒,可放眼望去看到的全是木制品和竹制品,他掂量了一下发现可能摔不破,只好罢手。
十样又将话本翻了一页:“哦。”
“我说我不要跟着你这种女人,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噢——听见本宫的回答了吗?”
槿耀:……
十样那无所谓的态度惹急了槿耀,没东西可摔的他一发狠,举起拳头就要冲上来对十样动手。
这下趴在门口围观的长乐、槿辉同姚姑姑待不住了,一股脑儿全冲进屋中,拉槿耀的拉槿耀、护十样的护十样,还有个姚姑姑,正正好横在两派人之间,愣是把他们分开了。
十样话本也看不下去了,随手往里面夹了页书签后坐起身来:“挺虎啊,还敢对长辈动手。”
被长兄紧紧拉着的槿耀嘴上仍不服气,怒气冲冲地道:“你才不是我的长辈!你个恶毒的女人,我不要跟着你!”
槿辉和长乐都有些听不下去,一个训斥弟弟,一个劝慰母亲。
槿辉的手都扬起来了,正准备往弟弟身上招呼,愣是被十样牢牢牵住,他有些着急,喊了声“母后”。
十样不赞同地摇摇头:“打脸做什么,到时被别人看出来,岂不是要说本宫苛待皇子了。”
她语气一顿,将槿耀上下一打量:“打屁.股吧,那里肉厚,不会被发现。”
槿辉:……
他忽然就下不去手了,只好带着几分尴尬将手背到身后。
十样是不赞成对小孩动手的,熊孩子除外。
熊孩子那能算孩子吗?那分明是一头需要时刻防备的熊。
意识到十样很有可能不太好惹后,槿耀的声音收了下来,再没敢大喊大叫,只敢小声地呜咽。
十样又坐回了榻上,向着槿耀问道:“你不想被养在我名下、就想跟着你那母妃,是吧?”
槿耀“呜呜”两声,不太确定地应了声是。
眼前的十样他瞧着就害怕,他哪里还敢继续留着?
“好嘞,”十样笑笑,心情一瞬转好,“二皇子与贤贵妃母子情深,本宫不忍心拆散他们母子,故而特此破例、法外开恩,免去贤贵妃的死罪,允许二皇子跟着贤贵妃同守皇陵。二皇子此前的书也读得不怎么好,不如之后就请专人去皇陵给他补补,指不定反倒能救一救。姚姑姑,此事就由你帮本宫办了吧。”
姚姑姑没想到十样竟然能想到这一层。如果真把二皇子留在身边,这个年纪的孩子,再养也养不熟,反倒给了他一层嫡子身份,指不定将来就要开始跟大皇子争位置了。
倒不如丢回给贤贵妃,和贤贵妃一块儿打包送到皇陵去,就算他还能出来,也废了,不妨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