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这人一直神神秘秘,一定不会想别人看见他真容。
既要同行,林夙便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他虽然扮相老,但骨龄不大,像这种层次的高手,几乎一上手便能摸出来。而且看对方的态度,俨然早已经看透,所以他也不以长者自居了。
“安,安宵。”
林夙:“……”
好像不是错觉,这人说话多了之后,他总觉得声音越听越觉得熟悉。
“安宵,是真名?”
安千岳似笑非笑:“你叫莫非,这难道是真名?”
好吧。
“你若不想我看见你真容,这会儿还来得及易容。”
这人似乎没有一点多余的好奇心,他既然都这么直接了,林夙也不遮掩,掏出自己的工具就进入了旁边树林,再出来之时,又变回之前那般不起眼的模样。
神秘人此时站在下山的路口前等他,林夙看着他的背影,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这人他一定是见过的。
他一步步走过去,脑中也模模糊糊浮现出来一个人影,越是靠近,人影样貌越是清晰。那是皇宫琉璃瓦下,被摇曳不定的风灯与格外清晰的月色同时照耀的脸,气定神闲神态自若等候召见的脸。
在距离他两步之遥时,神秘人转过了身。
林夙虽然早有准备,再见这张脸时,依旧一震。
果真是他。他早该想到的。
……安千岳。
“好看么?”安千岳眼神发冷,唇角微勾着,语气虽然很轻松,但隐含一股杀气腾腾的威胁。
林夙毫不怀疑他下一句可能会说“再看将你眼睛挖出来”,他察觉到自己的眼神探究意味过浓了,有些无礼,转移话题道:“咱们现在去哪?”
安千岳:“这要问你了,依你看,陆凡心会在哪?”
关于此事,林夙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有一个地方,他一定会去的,。”
安千岳:“?”
林夙看着他的眼睛:“陆家老宅。叶连青还在那里。”
安千岳摇扇的手一顿:“那他要失望了,叶连青已经死了。”
虽然不是个好消息,但林夙毕竟早有心理准备。
“先去看看吧。”
。
夜极深,天暗如墨,不见寸光。
挤满枯荷的紫玉湖在极致的黑暗之中仿佛被填实,荷叶连在一起,凝成一片黑暗的实体,只有风吹过时,叶片轻摆,这片湖才短暂活过来。
林夙与安千岳赶到陆家的大门前,前面一拨人正好离去,好在夜深,也没认出他,还远远对他喊道:“我们刚已经翻遍了,人不在这里,快去别处看看吧。”
他们只是随口一说,也不指望两人回应,说完便走远了。林夙走到大门前,果然,叶连青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除了陆凡心,这世上不会有人在意他的尸体。
他上次来的时候,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在一片草丛里藏过自己的马,这次走到大门前,一晃眼又看见那片草丛,忽然福至心灵,上前去将草丛一拨,果然见到自己的马正在里面吃草。
他十分惊喜,将马牵出来,这至少说明他的猜测不错,陆凡心确实回了这里。
安千岳自然也想到了这层:“看来他确实回来了,只是人藏了起来,不知道藏在何处。”
林夙沉思道:“我知道一个地方。”
大户人家总是不缺秘密,尤其这种武林世家,所以修建宅子时,总会在宅子的一些角落里留出密室,来掩藏一些不能被看见的东西。
一面墙随着林夙的动作徐徐展开,久不见天光的房间传来轻微霉味,安千岳用扇子掩住了口鼻。
暗室很快就完全展现在两人眼前,一切摆设还和上次林夙离去时一样,这暗室没有秘密,又窄小,一眼就能看完,安千岳扫过一眼便道:“人不在这里。”
林夙自然也清楚,这地方连灰尘都只多不少,显然一直没被人踏足过。
那人会藏去哪里呢?
两人从山庄的外墙翻出去,靠湖的小路上垂柳依然,两人缓步向前,林夙思索道:“他带着尸体,一定走不远的。”
安千岳故地重游,这次因是入夜,景致与上次所见时的氛围截然不同,他望着湖中莲叶,忽然脑中“咯噔”一下,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
林夙见他停住目光望向湖边,也察觉出来异样,他上前几步,走到湖边柳树下,脑中灵光一闪,转头看向安千岳。
“我知道了他们去哪里了。”
安千岳也道:“船,上次放在这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