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泽接到通知时,朱预正在给富贵喂水,小猫夏天总是口渴。
他平静的看向朱预,朱预回之以目光。
彭泽沉默起来。
“喵~”富贵喝完水轻轻蹭蹭朱预手腕。
它很喜欢朱预。
朱预把手收回,端着茶杯又给小猫倒了些水。
“我有点事先出门一趟。”彭泽敛下目光,他没提安映雪也没说自己要去哪。
朱预对于他的离开不做反应,她巴不得他赶紧走,最好别回来了。
富贵没再喝水,它围着朱预转来转去,朱预腿脚不便,富贵便把地上的小凳子往她这边拱。
根本不需要,朱预侧侧身,小心坐到沙发上。
茶几上的手机恰好响起。她扫了眼来电人。
“喂。”
“我妈死了。”章玚说。
朱预沉默。
“心脏手术的排异反应很大。”章玚补充。
朱预依旧沉默。
“生命真是脆弱。”章玚说,“命运也是,薄如蝉翼。”
“可你依旧是章家少爷,还不满意吗?”朱预问他。
章玚停下话语。
“你很虚伪,你知道吗章玚,你得到的已经足够了。”朱预对着电话轻声道。
安映雪死了,死于手术失败。章玚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是在干什么呢。
“想要我安慰你吗?她死了,章琪管着章家,你什么都没有,你后悔了,你不该和我有联系,这样至少章琪能大发慈悲放过你?”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打来电话干什么?”朱预反问他。
章玚沉默了好久,还有半个小时章琪就会回家,他去哪呢?他不知道,他只是很伤心,家还是家吗?
他环顾一周重新拿起手机,“姐,我有点难过。”
朱预顿住,他不曾叫过她姐。
脑子里没有出现过的场景无论如何也无法搜索到相关信息,她不知作何回应。
棘手的事情。
麻烦的事情。
章玚被章琪扫地出门,段嘉致随章琪在章家住下。
“她不要你,你来找我有什么用?”朱预看着找上门来的章玚问。
她自己都没地去,他来投奔她?开什么玩笑。
“姐,你忍心我露宿街头吗?”章玚委屈的盯着朱预。
他与朱预在一起的时间极短,除了幼时的那些不美好几年,就是高中后她突然找上门来,两人在手机里交流。
朱预一副关我何事的表情。
章玚到底才十八,刚刚高中毕业,学不会遮掩情绪。
他拉着门,莫名的自尊心让他不想看着朱预的眼睛,可是他现实的生活又让他不得不看向朱预。
一颗圆润的头颅低下又抬起,反反复复。
朱预也不急就站在门口看他。
两人较劲一样,各自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直到彭泽出现才打破了此番场景。
朱预脚还没好,彭泽把她抱回屋里,章玚见状犹豫再三决定进屋把门关上。
富贵像是认出了章玚这个前主人,它好奇的站在一边脑袋竖得笔直的打量他。
“咪咪~”
章玚背着他的包蹲在地上喊富贵。
富贵小心探出脚。
章玚见它认出自己便一把把它抱进怀里。
“你长胖了好多。”他揉揉它圆滚滚的肚子说。
“也长大了。”刚捡到它时,它才是个小团子,一只手都可以握着。
“看来她还挺喜欢你的。”小猫不回说话,只有章玚在自言自语。
彭泽从屋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猫正在别人怀里撒娇。
碍眼极了。
章玚没等彭泽提醒,他自己就将猫放下来了。
富贵乖乖朝彭泽走去。富贵完全是个墙头草,谁来亲谁。
不管如何,章玚就暂且住到了彭泽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章玚没给朱预吵过一次架,两人和平共处。
“高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她问。
章玚简直受宠若惊,他忙放下富贵,“快了,二十五号。”
看看时间,二十五号也就是五天后。
朱预没再讲话。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章玚失眠了一整夜,不是担心自己考不好。他在思考未来。
高成绩固然可以让他在全国随意挑选个高校,可他并不清楚以后到底要干什么。
迷茫把他笼罩,想逃脱却没法逃脱。
隔日,朱预订票让他随她一同南下。
“去哪?”
“回家。”朱预说。
章玚一听惊讶不已,他悄悄看着不远处的彭泽,据他所知,他不会愿意吧。
“你不想回?”朱预问。
章玚说不上想也说不上不想,他与家乡的缘分实在浅薄。
“姐,姐夫知道吗?”他尽量压低声音靠近朱预说。
彭泽就站在阳台上晒太阳,屋里安静,他轻轻松松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朱预头也没抬,“段嘉致应该不知道。”
“喵~”富贵爬到朱预腿上,看得出来,它很想和朱预回家。
朱预大发慈悲摸摸小猫,“你打电话问问,估计他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