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逆流而行的他此刻选择转身顺着人流往西。
蜿蜒的教学楼过于长,他用尽力气跑去时,这里早也没了人影。
他来晚了。
“叮——”
课间十分钟过的飞快,上课铃催命般响起。
他只能原路返回,连廊处大力的风把他吹的发型凌乱。
人山人海的走廊空荡荡的,但是有人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章玚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呆呆的直视前方。
是周从露。
她身边还有个人,与她年龄相仿,两人拿着书齐齐往高三二班走去。
不通畅的角度遮盖了章玚的踪迹。
他大脑宕机,五秒后重启,那不是我班吗!
他兴致冲冲扒拉几下头发,然后飞一样进入教室。
教室的窗户横占半面墙,以至于大晴天时总会最大程度的接受太阳光照。
漫反射的光导致黑板上的字迹仿若不在。
这时同学们和老师都会自主拉上窗帘。
明亮的室内一下子黯淡下来,众人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难以自拔时,章玚出现了。
他推开班级后门,乍泄的春光透进室内,不偏不倚打到周从露身上。
她是来市一中学习的实习老师,今天是她上岗的第一天,恰逢年级主任讲公开课,她来观摩一二。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朝章玚看来,年级主任拿着书本不悦拍拍桌子。
“上课迟到的同学小点动静。”
章玚冲动的大脑开始清醒。他轻声关门,慢步走到座位上。
光消失,沉闷的昏暗重新覆盖在每个人的眼睛里。
语言和文学都是用来表达思想的,周从露从不后悔学习汉语言文学。
可是!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粉色书信,脆弱的心狠狠颤抖。
她的教师资格证正在受到攻击。
周五下午,朱预如期到达,等了一个小时,章玚还没出现。
他当然不会出现,因为他被安映雪领回家闭门思过了!
只是上课迟到也就算了,他还目无尊长骚扰老师,罪不可恕,罪加一等。
什么嘛?章玚坐在书桌前咬着笔头对安映雪的行为表示不满。
他一会儿咬笔头,一会儿拍拍自己的脑袋。
如何向远在百里外的周从露表达他此刻一团乱麻的心呢?
他无法准确描述,于是冥思苦想起来。
彭璿觉得朱预像个暖不热的石头,他天天找她聊天,她竟然出门玩不喊他。
翻过阳台把她屋子找了个遍的彭璿彻底确定她真的不在家。
岂有此理,尔之行不是君子所为。
彭璿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一连发了十几条,朱预一条也没回。
老人退位,新人上位。
彭家近些天安静不少,彭璿的激昂澎湃不出意外被“制裁了。
安寄春打开彭璿房门时没找到他人,她还以为她耳朵出现了幻觉。
彭璿对安寄春的脚步声极其熟悉,他听到她的声音后悄眯眯躲到彭泽屋子里不出去。
他想等安寄春离开。
结果,下一秒,熟悉的手机铃声乍然响起。
彭璿吓的心脏骤停。
安寄春听到了他的手机铃声,“阿璿?”
她推开彭泽卧室门。
彭璿悄摸摸想要从门后出去,但是安寄春没给他机会,她直奔门后,一下子抓到了彭璿。
两人对视,彭璿嘿嘿笑了笑,“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安寄春抿着嘴角,把无语写到脸上。
“嘿嘿~”彭璿摁灭手机,挽着安寄春胳膊出去了。
十分钟后,被他关了静音的手机连续响了数十个通话来电。
无人应答。
大片的阴影投在朱预身上,她身边是一个仰躺在地的人。
她快慰,她尽兴。
她看着喷薄而出的鲜血,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完全忽略手背上止不住的伤口,她满心满眼直视地上的女人。
含羞待放的石榴花被人摇晃到了地上,一个一个都还是花骨朵状态。
夜缓缓降临,路灯准时亮起,别墅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远远的又近近的,听不真切。
“你,你——”女人捂着胸前的伤口,辗转往被摔在地上的手机边旁挪。
看得出来,她要拿手机。
朱预伸手抬脚把手机踢远。
“你就在这慢慢等死吧。”她踩上她的手腕,阻止她往前。
喷薄的血染红她洁白的衬衫,单薄的衣物被侵润透彻。
她活不下去了。
她本来就没打算活下去。
错落的脚步声终于进了她的耳朵。
朱预侧目看着门口的一众来人,她笑盈盈的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往前走。
她走的缓慢,可他们好像被禁锢了双腿,竟无一人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