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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焦灼地看着远处的屋子,转而怒视陈茯苓:“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公主怎么会以身犯险。”
陈茯苓安静如鹌鹑,默默蹲在树下,眼睛也不住往屋内瞥。雨还在不停下,但为了不被发现,众人连伞都未撑。
雨水将头发淋湿,从陈茯苓的眉骨滑下,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就像是豆大的泪从脸上划下。
雨荷看着她在夜色中还泛白的脸,抿了抿嘴,才道:“你最好祈愿主公平安无事,否则你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一个时辰前。
陈茯苓虽一言不发,眼底的不信却昭然若揭,喧嚣得几乎要溢出来。
李作尘心情大坏,陈茯苓竟为了一个未必在乎他的人,与自己争执翻脸,甚至暗自置气?
“你信我,还是信她?”
陈茯苓还是不说话。
李作尘极力按捺:“好,那我们便赌一赌。”
兰若上前一步,温声劝道:“主公息怒,毕竟是驸马的朋友,他不愿怀疑好友,亦属正常。”
“我与你同去。”陈茯苓忽然开口。
“怎么?”李作尘挑眉,语气生硬,“怕我出事,还是怕我会害了你朋友?”
话未说完,陈茯苓马上道:“怕你危险。”
这话,她是真心的。
“......”
但李作尘依然坚定地道:“我一个人去。”
“无论对方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谋划,我都得会会她。在摸清对方目的前,大概率是冲我而来。”
“正因如此,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从不拿自身安危冒险。”李作尘看着她,“难道你是对自己的身手不自信,还是说,你心底,也觉得你的朋友,确实会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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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望着那间屋舍的方向,眸中若有所思,未发一言。
主公这次确实行为反常,究竟是因为事关陈茯苓,还是因为蛊毒的作用。
论缘由是哪一个,于主公而言,都绝非好事。
她皱起眉,沉重地朝陈茯苓撇去一眼。
变故就在此刻陡生。
屋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江隅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传来:“都出来吧,我们谈谈。”
只见江隅的左手紧紧扣着李作尘的脖颈,右手将一把锋利的骨刀架在李作尘脖颈上,神色紧绷。
陈茯苓站在巷口,脚像钉在雪地里,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寒风卷着血腥味扑过来,他却觉得浑身发烫,指尖冰凉得发麻,连眼睛都忘了眨,只盯着。
她茫然一瞬:“江姑娘?”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别过来!”
陈茯苓顿了顿,停下脚步。
江隅声音滞涩:“阿苓,让我离开。”
陈茯苓身形微晃,轻声问道:“江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隅沉默半晌:“我不会伤害她,但是你要保证让我离开,我就会放了他。”
李作尘虽然人在他手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陈茯苓,似乎是想要知道陈茯苓的反应是什么。
“我跟她换,我来当人质。”
“你知道的,我不会伤你......”江隅顿了顿,自嘲一笑,“何况我打不过你,怎会让你换?”
雨荷抽出佩刀,一把推开陈茯苓,眼中含泪,怒声斥道:“滚开!你这没用的东西!”
陈茯苓将雨荷往身后拦,沉默着,却依旧坚定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脚踩在泥泞地土地上,带着的湿粘的泥水溅起粘在她青色的衣襟上,变得脏兮兮的。
“别过来!”
眼前江隅和李作尘的表情变得十分惊恐,他们的嘴一张一合,但是她的耳边嗡嗡作响,似乎听不见声音了。
时间突然放慢了,她察觉到胸口一凉,后知后觉地低下头,雪白的剑身上,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鲜血顺着剑锋飞溅而出,染红了衣襟。
“都说了,让你别过来!”
不止江隅,李作尘也在厉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