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茯苓这才发现房门不知何时落了锁,推开房门,晨光刺眼,她稍稍眯了会儿眼睛才逐渐适应。
门外小厮们见二人一同出现,皆面露惊异,纷纷奔走相告:“驸马爷与公主起身了!”
陈茯苓一脸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们,洗漱物件和餐食一窝蜂地端进来,桌上更是摆满了山珍海味。
她才后知后觉,腹中咕噜作响多时。
顾不上疑惑昨晚究竟干了什么,体力消耗得如此之快,她大快朵颐起来。抬眼瞥见李作尘虽然脸色一如既往地嫌弃,却也默默吃了不少,想来也是饿极了。
怪哉怪哉。
陈茯苓在驸马府过得也算惬意,四处晃荡,熟悉府中景致。只是李作尘对她依旧冷眼相对,时常冷哼,不知为何总是不悦。
她摸不着头脑,也无暇深究。
却在某天意外听到下人们的碎语:“你说咱们公主,日后会生几个孩子?”
几人羞红了脸,你打我一下我打她一下,似是十分羞涩,说出来的话可一点不含蓄。
本着非礼勿听的原则,陈茯苓原想先行离开,却轰然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情。
“他们在房里待了足足三日呢,想来是十分和睦……”
“驸马爷看着文弱,没想到这般威武,公主除了些许不适,竟无大碍。”
“以后咱们驸马府不知道会有几个小主子,会不会忙不过来啊。”
几人说着便互相推搡着窃笑。
什、什么?
陈茯苓忙不迭转身离去。
出大事了,她的抗药性怎么失灵了?她得赶紧联络师兄好好查验一番。
原来她们洞房了三日,难怪她说怎么醒来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难怪最近李作尘总是不给她好脸色,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而另一边,早已听闻这流言的李作尘面色极为难看,唤来雨荷:“以后不许买上次那种药了,威力太大,我昏睡了三天才醒。”
雨荷大吃一惊:“公主你怎么自己也喝了?”
李作尘撇开视线:“别管。”
雨荷连连道歉:“那本是给发情的公猪用的迷药......”
话未说完,兰若已察觉不对,一手抓着雨荷的腰将她拖了出来,并迅速将门关上,“碰”的一声,似乎是有重物砸在门上。
雨荷这才反应过来,劫后余生般地抚了抚胸口。
兰若无语道:“让你办事,真是省心!就算不给公主吃,也不能给陈大人用畜生的药啊。”
雨荷噘嘴:“你又不是不知道陈一那厮,刀枪不入,我担心寻常药剂量不够……”
兰若想起陈茯苓在毒林中来回穿梭的身影,也心有余戚戚焉,但她还是道:“下次不许了。”
雨荷道:“知道了。”心里却暗忖,下回换成狗的剂量,定然不会出岔子,绝不能让任何人占她们家公主的便宜。
这边话罢,陈茯苓也终于解除软封禁,皇帝封她为五品詹事府左中允,专司东宫经籍校勘之事。虽权柄微薄,却总算让她得以重返官场,重启查案之路。
晓翠替她挽发,陈茯苓端坐镜前,手中攥着一封信函,细细查看。
这封信,是那日与沈文平所赠红封一同送来的。信上详细阐述了沈文平对于周吏案的另一层思路。
“陈兄亲启:
恭贺新婚之喜,虽隔千里,亦为君贺,愿卿与公主百年琴瑟和鸣。
我知你心中一定对周吏案仍有诸多疑惑,此乃我浅见,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周吏曾著《边防三策》,提出‘以军屯养兵、联西域部落抗匈奴’之策,见解独到,我曾于兵部的某篇文章中读得类似论调,如今看来实为是其同窗刘牧窃取所得。
刘牧将策论稍作删改,换开篇、调措辞献于魏峥,竟得令他一跃提拔为左侍郎。
此非个例,我朝官员需定期向朝廷提交时政见解,如地方官向巡抚递“治县策”、京官向尚书递“部务策”,若自身能力不足,窃取他人策论可蒙混过关,甚至获得“有才干”的评价,避免被罢官或降职。
因此寒松会表面要求入会者每月献文‘以文敬神’,实则是借此搜集文稿,筛选其中优秀策论、诗词歌赋,为后续窃取谋利做准备。
更有官员借此提拔部下,逐步安插昏庸之人,形成自上而下的势力网。
此类窃用的策论,六部多自行保存管理,翰林院文书虽也有涉及,但查之如大海捞针。幸得你如今专司东宫经籍校勘,正可借此之便深入调取。
我与你推荐一人,中书省存档文书皆在其辖下,可查去岁一整年记录。
若我所料不差,各部门恐均有借寒松会文章谋利者,还望你细细甄别。
此事牵连甚广,背后牵扯诸多官员,皆借此事得以升迁。
顺祝查案顺遂。
沈文平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