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越立刻倒回谢天的肩上哭唧唧道“还是你好啊小天天,做饭又这么好吃,不像某些人那么暴力,真自己当根葱了。”
沈绥安:……
南图没忍住笑了,暗道赵熙越是真不怕自己给作死啊。
李否听他们那么夸谢天非常不满,耷拉着小脸嚷嚷道“你们什么意思啊?好歹我也帮忙了吧,怎么好话都是他的,没人夸夸我嘛?啊?你们这样我真的很受伤。”
众人面无表情的凝视他,要不是李否张口,他们还真忘了刚才是谁一直站在厨房里面捣乱来着。
谢天一个人忙得好好的,他非要进去掺和一脚,导致上菜速度越来越慢。
南图注意到后第一个走进去拎起李子像丢垃圾一个丢出去,他系上围裙就要帮忙,给谢天吓了一大跳。
李否虽然半斤八两的,做出来的东西能吃不能看,但好歹是能吃,谢天要是受不了了打他一顿就好了。
但南图就不同了,他哪边都不沾,自信满满的捣鼓出一碗无论蒸、煮、烹、炒都让人难以下咽的大乱炖,而且谢天就算受不了也打不了他,纯纯一个活祖宗啊。
南图个人呢还非常的没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真是人间美味啊不吃就是没品味。
其实跟泔水差不多,他还说他要开个饭店,谢天听闻觉得那完全就是在祸害世界。
“额,南哥你——”谢天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南图撸起袖子,“你忙你的吧,老看我干什么,我知道我很帅了,再看我揍你了啊。”
谢天:……
好无语啊,但是他说都是实话。
“不是南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是觉得吧,你做饭饭缩力太强了,影响大家的胃部健康和审美能力,你还是屈尊到外面歇着吧,别给我们添麻烦了。”谢天为了说出这么几句话脑细胞都快死光了。
南图被他说懵了:他夸我呢?骂我呢?
最后还是寿星出马解决的,自己炒菜给自己过生日。
南图自认帮了倒忙,坐在角落里降低透明度,生怕别人发现他数落他,现在听到李否控诉,他整个人吃了一惊,心道“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李否认知模糊道“如果你们现在夸我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听一下。”
???他疯了吧?
郭天明不耐烦道“好好好,你真伟大,你真牛逼,你真了不起,行了吧大厨!”
李否笑嘻嘻道“其实也没有很厉害啦,不过我也算半个居家好男人吧,哎呀,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大山们:……
“谢天你把他扔厕所里吧,他说他吃饱了。”南图真是忍无可忍了。
“南哥你怎么这样啊!”
“你再多嘴我拿鱼刺捅死你。”
“噢?这次不拿我赐死他了?”江俞玩自己的梗。
大家愣了一下,南图反应过来道“那你去把他扔厕所里。”
“凭什么!”李否叉腰,“我是皇帝你敢赐死我?反了你了。”
“你放屁我才是皇帝。”
“我是。”
“我是!”
他俩争起来了。
莫京野难得开嗓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要争一个死人的位置?”
“。。。”
空气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南图觉得自己特别智障就无语的笑了一声,他一笑李否也笑了,然后像传染病一样全部人都笑了起来。
还得是咱们京爷呀,一语惊醒梦中人。
中途添饭,江俞猫到了南图的旁边。
饭桌次训早已打乱,李否荣登C位。
李乐洋看不下去道“你好,请问你一直都这么不要脸吗?”
“哎行行行,一会给你坐。”李否忙着啃鸡腿。
“幼稚死了。”郭天明如是说,他剔掉鱼皮后夹起鱼肉放到莫京野的碗里,凑过去道“吃吧少爷。”
莫京野夹起鱼肉轻咬,听耳畔问“好吃吗?”他细嚼慢咽,末了似笑非笑道“没有你好吃。”
“我草。”这句不是郭天明喊的,他还没来得及。赵熙越惊愕道“你说什么呢我草?”
莫京野气定神闲,重复了一遍:“我说鱼肉没有郭天明好唔!”
郭天明赶紧塞虾仁进他嘴里,明面正经,实际魂已经飘走一半了:“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啊,给我闭嘴。”
赵熙越震惊的点是:“他刚才说你好吃你竟然不打他?!”
“噢。”郭天明象征性的捶了莫京野一拳,“你胡说什么呢,你还没吃过我呢,一点都不严谨。”
“对噢。”莫京野咽鱼肉道“你一直都不给我吃。”
“我还没准备好呢。”郭天明莫名羞涩了起来。
赵熙越看得一愣一愣的,真诚道“你们两个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听不懂呢?”他捶了郭天明一拳,“你听着什么了脸红成这样?别偷笑了,快告诉我这是什么梗啊!”
他的眼中没有怀疑,只有对梗的痴迷。
郭天明:……
长辈那边吃的差不多了,晚辈这边还在闹,十个人分成五分队,有以奶代酒划拳的、有探讨旅游大计的、有忙着画素描的、有一心品尝厨艺作品的、有扮哑巴装吃饱其实嘴巴欠欠肚子叫叫但因为没有完成任务又觉察到被人盯着而心惊胆战吃着的……
南图不敢抬眼,甚至后悔刚才为什么抬起头,他就来吃个饭,江烁冷着脸盯他一晚上了。
江俞夹菜道“你怎么不吃呀?”
不吃了不吃了,你爸要刀人了。
“我吃人了…不是我吃饱了。”南图阁下筷子后起身要逃,不自然道“我去上个厕所啊,你不用送了。”
……江俞视线追随,觉得他像喝醉了一样梦到那句说那句。
南图碗里还有半颗咬破的牛肉丸,油汁慢慢地往米饭里渗,仿佛米饭也很饿,正大快朵颐呢。
旁边的豆腐也染红了,裹满红油的外皮被牙齿撕开了一道口子,白嫩的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啪嚓!”屋内惊起玻璃碎裂的声音。
薛海“啧。”了一声,起身去拿扫帚,玻璃杯里的红酒洇湿了洁白的地毯,远远看去像凶案现场。
薛海抽出纸巾擦掉溅上小腿的红酒,拿来扫帚后又摆在一旁,他蹲下去捡玻璃,手还没碰到玻璃手机就突然响铃。
薛海站起来看手机,来电显示为何泊。
最近没有公事交接,他打电话来能有什么事?
薛海对他已有成见,迟疑几秒后挂了。
何泊站在门口揣起手机,门内人背手恭敬道“何总您回来了。”
“你怎么在我的办公室?”何泊打量了他一眼。
“您一会有个会,我怕您忘了想过来跟您说一声,没想到您不在。”大飞朝他傻笑,额角冒出了细汗,“既然您知道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何泊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两秒后将他堵在门口,眼中满是质疑。
“是嘛?”
“…当然了。”大飞依旧笑着,面庞和蔼,看起来傻乎乎的,走到他面前示意他让让路,“何总我先出去?”
何泊点点头,却没有让步的意思,扫了眼电脑后冷笑道“别着急走啊,东西还没还给我呢。”
大飞一愣,眼睁睁看着门关上了,他心底“咯噔”了一声,强装镇定道“何总是问合同吗?”
“还装?”何泊忽然笑起来,锁起门环胸道“大飞啊,你以为我的办公室就那么好进吗?”
大飞下意识后退,像是反应过来了,仰头四处张望。
何泊笑眯眯问道“找监控吗?”
大飞脊背一凉,闪速掏出手机想要报警,手机界面跃动。
是少爷的电话!
但他连“爷”字都还没看清手机就被何泊夺走了,人也被他一脚踹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角落木板爆响,大飞眼冒金星,第一时间挣扎了起来。
“想报警?还是找海爷啊?”何泊动作稍快,风一般袭来。大飞懵着,本能的扬拳反抗,挥出去的拳头又统统朝他砸了回来。
“你们调查我多久了?”何泊拽起他的领带道“真踏马当我是白痴啊?”
“你?”原来他早有准备。
大飞难顶百拳,一口血喷涌而出,污血溅上何泊的裤摆,布料快速吸血,他的眼前很快就模糊不清了,魂魄虚空着,感觉有人在摸他的口袋。
何泊摸出U盘,阴笑道“想拿着这个去海爷那检举我吗?怎么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啊?考虑到这件事会伤害到我吗?”
大飞缺了两颗牙齿,鲜血流水般从唇边溢出,他想说话,但说不利索,只能呜呜哇哇的骂着,骂到最后他的额角根筋跳跃,始终没有拼凑出一个字眼。
“真可惜啊。”何泊慢悠悠地揪住了他的头发,提起他的的脑袋凉薄道“刚才海爷给你打电话是问我的事情吧?其实你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如果他刚才接了我的电话,我就会放你走了,但他没接啊,所以你真该死啊。”
何泊攥紧拳头重重地打在他的面门上,大飞的脑袋的砸在地板上,在地上开出了一朵极灿的红花。
“真是辛苦你调查我了。”何泊提起他漫不经心道“你放心,我会给你找一个好去处的,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你费尽心机调查出来的那些证据全都被我换成木马病毒了。你知道我在外面看了多久监控才等到你吗?你可真有耐心啊,幸好我的耐心也很好,今天的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大飞张开嘴巴徒劳地喘息着,他早就知道何泊睚眦必报,当初薛海托他去查车祸的真相,他就知道自己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了。
成则生,败则死。
最差一步啊。
大飞的耳鸣严重,已办不出何泊在说些什么了。
他不怕死,只是觉得很遗憾,还没看到少爷成家立业呢。
他们都说少爷不是好东西,可他还是想保护少爷。
如果能保护一辈子就好了。
想到这他的眼角不由得滚出了一颗热泪,其实他还有很多很多没做过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想见但是没见到的人,还有很多很多说了很多遍但是没说完的话……
大飞哈出了一口雾气,听着何泊的话远远地盘旋在他的耳边,慢慢地锯入一两句:“你老了,该休息了…”
“嘭!”的一声,世界某地正在燃放烟花,这边却只有一地的鲜血。
大飞望着他,望着望着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真的要结束了吗?
世界暗了下来,明天好远好远。
大飞没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