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中药不是坏东西。
那什么才是坏东西?
“砂糖橘呗。”郭天明抓了一把递过去说“来点吗?挺甜的。”
谢天还当他吃什么呢,接过剥开后塞嘴里道“嗯~不错,还得是你会抢。”
昨日比赛没定胜负,全年级都是第一,郭天明抢了一整箱砂糖橘回来,荣获全场MVP:“那是当然了,我还没跑上去的时候就看上它了,不过你抢回来那奶茶也挺好喝的,改天咱们再去喝?”
“我看行。”
“哪家店来着?”
“新开的吧。”
李乐洋偷偷摸摸窜过来讨零食吃,缠着李否双手合十道“好儿子,你去给老汉拿点吃的吧,老汉求你了。”
李否踹他一脚骂骂咧咧:“自己班没有吗?老惦记别人班的东西也不是个事啊。”他骂完后老老实实的帮他偷零食去,刚拿一包薯片就遭到高广毒打。
他视美食如己出,护在怀里哭得死去活来:“这是我的心肝,谁准你私自做主把东西送出去的!你个负心汉给我滚!”
李否:……
给我干哪来了?
边上还有一箩筐呢,江俞抱起零食撇他怀里道“给给给,带上你的心肝上那边哭去。”
高广立刻笑嘻嘻地跑去分给杨宇,那脚一个大方啊,这时候就不是心肝了。
李乐洋恨不得亲死江俞,抱着他乱啄道“江江我爱你么么么~”
???!!他是真亲!
江俞懵了一瞬,连踢带踹道“我靠你给老子滚!!!”
李乐洋摔进李否的怀里,表情非常受伤:“你居然让我滚?!你不爱我了?”
江俞: ???
好好好。
江俞低眸找刀,横竖找不到,忘了这是在学校,他索性抄起板凳道“你等着,为父这就好好疼爱你!”
“我靠不带这么玩的!”李乐洋连滚带爬往前跑,惨叫声响彻云霄。
年都过完了,怎么还有人杀猪?
南图被吓了一跳,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都被震掉了,顺着他的胸膛往下逃,他揉揉眼睛想伸懒腰,却不想挨伤口偷袭到。
这下彻底给他疼醒了。
叶英鬼一样蹲在他的身前,南图睁开眼睛差点背过气去。
……诶呦我草!谁教她这么吓人的??!
南图缓劲儿道“老师。”
君:“嗯。”
臣:“什么事?”
君:“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臣:“挺好的。”
君:“我看看。”
臣:“……”
包着呢怎么看?!
叶英瞟他下巴道“你这还疼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拢共才过去一天好吧!南图乖巧道“换药的时候还有点儿。”
“换药那是没办法,你就忍着点吧,校医说勤换纱布才得好得快呢,你别偷懒啊。”叶英说“告诉你姐了吗?”
告诉陈潇潇干嘛啊?还嫌被骂得不够?南图摇头道“没有。”
“没说就算了,她最近忙,你有什么事找校医就行。”
……不是稍等一会儿,她是怎么知道陈潇潇忙的?
叶英叮嘱道“受伤了就安分点,一定要谨遵医嘱,校医说什么不能吃千万不要去偷吃,天热了别跑出去晒,身上多带点纸,出汗了就擦干净,自己照顾好自己,这么大人了……”
好啰嗦,南图假笑道“好的老师,我晓得嘞~”
叶英说完不走,一直瞅他,瞅得南图心里没底:干什么?
老皇帝视线下移,他眼皮一跳,暗道不好!
叶英抽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开道“难得你主动学习,有没有不会的题?老师教你。”
……南图两眼一黑:我草。
叶英的目光热切,搞得他不问点什么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南图真的没有什么要问的啊!
怎么办?
他只能装傻翻开书,随便翻出一道数学压轴题递过去,言辞诚挚道“老师这个我不会。”
“行,我看看啊——”叶英低下头去,瞧清题目后笑容一僵,随后抬起头来瞧瞧题又瞧瞧他,一脸复杂。
额…
南图也晓得自个智障,但谁让叶英硬教,他也是迫于无奈,反正都一串英文,谁分得清数学还是英语啊。
南图指着压轴题天真道“老师这题我琢磨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能琢磨出来就怪了。
叶英目视他,南图冲她粲然一笑,笑得那叫一个纯良啊,她一时不知道该心梗还是该欣慰。
叶英看他蠢成这样还能这么乐观,顿时扶额叹气,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后她想拍拍南图的肩膀安慰安慰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思来想去拍拍空气道“你先别琢磨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南图皱眉沉思,憋了会儿问“老师你也不会吗?”
。。。。
。。。。。
。。。。。。
我在维护他的自尊,他在干什么??!
叶英窝火道“你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
南图无辜道“老师你怎么骂人呢?”
叶英不仅想骂他,还想抽死他。
江俞来得正好,她猛地站起来,起猛了头有点晕,扶树道“江俞啊,你来,你陪他在这晒晒脑子吧,他傻得有些清新脱俗,怕是只有你才能镇得住。”
南图很难过:“老师你为什么还骂我?”
“没有,为师关心你呢。”
“你分明就是在骂我。”
“好吧,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叶英走了两步回头指指脑袋上的头发道“赶紧把你那长发剪了,别影响你晒脑子,本来眼神就不好,再戳瞎了。”
南图闻言更难过了,捋捋头发自恋道“我头发怎么了?多帅呀。”
江俞俯视他,烈日穿透枝丫扬扬地洒下,满地绿意斑斓,全是碎钻,只有南图扬唇笑起来时像不慎遗落的星光。
确实帅呀。
南图仰头道“你看我干嘛?”
“没。”江俞说“就是突然觉得太阳好大啊。”
“…你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南图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管你了,我要晒脑子了,免得老皇帝一会儿又数落我,真是的,她怎么那么爱数落我啊?我招她惹她了。”
江俞坐在他的旁边听着他絮叨,听着听着就想去吻掉他脸上那些碎钻。
不过他还是没有去吻掉,而是喊他道“南图啊。”
“嗯?”
“你现在幸福吗?”
南图愣了一下,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眼中洋溢着浓浓地爱意:“为了应景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回答你我姓南啊?但是我想告诉你我现在很幸福,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江俞望着他倏地红了双眼,也跟着笑起来道“那你一定要一辈子都这么幸福下去啊。”
南图偏头看他,怔了一下道“…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江俞笑中带泪,“我就是觉得很不容易,感觉你吃了很多苦,终于幸福起来了。”
南图被他弄得很无措,掏出纸巾帮他擦眼泪道“江俞啊,你别这样啊,我,我幸福你哭什么呀?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江俞擦掉眼泪淡淡笑道“我没有心事,我就是为你高兴,现在的你很以前很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现在很爱笑啊。”
南图瞅他没什么事了就故作气恼道“什么意思啊你?我以前难道天天都耷拉着脸吗?”
“不是。”江俞说“你以前撞到手或者是受伤了都会说我没事,你们别担心,现在你受伤了会说好疼啊,而且你现在还会使唤我去帮你打热水了,我打的水太热你还会跟我耍小脾气,也不会经常低下头了,每次都站得直直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也不会随便道歉了。”
南图搞不懂这些小事情他为什么要记得,就懒散道“这不就是每个正常人都会做的事——”
他忽然像是被电了一下般颤栗了起来,呼吸微微急促道“我,我现在真的是这样的吗?”
“是啊。”江俞点头道“所以我说你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你,没有那么灰扑扑了,更像是从书里跳出来了,有了自己的主体性。”
“主体性吗?”南图眼神散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在下雨的雾霾天里走了很久突然看见太阳一样笑了。
江俞看见他的眼睛亮了,漂亮得宛如两颗琥珀,忽然就想起去年那个阴雨天,他撑着一把伞从拱门里走来,那时的他琥珀有些冷,更像一件被罩起来的展品,现在完全暖起来了,更像是那种被人倾注了全部的爱意,小心翼翼打磨出来的珍品。
一直暴露在阳光下吧,他在心底说,以后不会再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