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图不语,只是一味的陪笑,心道:“好尴尬啊!我是犯天条了吗?为什么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这么尴尬!我要回家!我要找陈乐云要抱抱!”
姜云落打进门起,就认出南图就是那天那位美男子。
多日不见,谁给拐家里来了?
她赶紧打圆场道“潇潇,你们认识?这位是?”
姜云落刚问完,现场就七嘴八舌的介绍开了,她从子弹纷飞间搜寻有用信息,拼拼凑凑总结出了南图的身份。
原来那个一直活在话本八卦里,永远残血,不见其人总闻其名的薛定谔小猫就是你啊。
姜云落恬笑道“你好,我是江俞的妈妈。”
南图一本正经鞠躬道“阿姨好,我叫南图,初次见面,唐突了。”
姜云落道“不唐突,早就想让小俞约你来家里吃饭了,没想到你跟潇潇还是姐弟,真是太巧了,我也难得见到你本人。”
南图闻言一怔,什么叫难得?他神情惶恐,很是诧异,趁乱瞄了江俞一眼。
不想这一眼被姜云落捉了去,笑呵呵问道“我听小俞说你老是学习不吃饭啊?”
“?!”南图一懵二愣三震惊,险些跳到房梁上:我老什么?!
“…啊,阿姨啊,那个我——”他迅速瞥江俞道:你真这么说?!
江俞显然状况外:……
李家俩兄弟默默地躲回厨房里偷笑,李乐洋几乎要把脸给笑穿了,天晓得南哥有多反差。
李否死死地咬住嘴唇,低下头去憋笑,一秒八百个假动作。秀得隔壁的郭天明腿都快掐烂了,两个人小鸡啄米般玩肩膀对对碰。
李否道:怎么办好想笑。
郭天明道:你不要看我。
陈潇潇似笑非笑道“你这么努力呢?”
南图自个都憋不住,鬼知道江俞怎么想的,偏要给他立这种人设,那不神还原吗?
他把手揣进口袋里掐手,一脸平静道“是啊,毕竟高三了,我也不想让姐失望。”
八座大山闻言差点大笑出声:……
救命啊他也太不要脸了!
陈潇潇真信了:“那你也不能不吃饭啊,你这傻孩子。”
南图认错道“是,我错了,我一会一定大吃特吃。”
话音刚落,谢天就推开厨房门招呼道“开饭了,进来洗手端菜。”
“诶!来了来了。”
“开饭开饭。”
老小孩些们等大人些们先去落座,几个人在后面互相装看不见,生怕对上眼就笑出声。
南图留在最后,他撞撞江俞的肩,笑容满面道“亏你编的出来,万一被你妈发现了怎么办。”
江俞偏头注视他。
南图明媚的笑颜狠狠地闯进他的心底,他身上飘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一直勾引着他的三魂七魄,致使他差点走不动道。
南图一直在说话,但江俞什么都没听见。
江烁一脚踏出门,瞧见这一幕十分吃惊,归来多天,他还从来没见过自家儿子笑得这么甜蜜过。
江烁有意扫量南图,发觉他十分面生,跟这些年他在照片上见过的那人都对不上号。
所以这些新朋友吗?
江烁落座喝汤,南图恰好坐在他的对立面,江俞挨着他,将碗里的排骨全夹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后,又扫了自己这边一眼,发现自己这边没有一丝新鲜血脉。
敢情饭桌上还搞年龄孤立?
过分。
红木桌子稍长,每道菜均备两份。
姜云落为谢天盛了一碗汤,递给他道“辛苦谢大厨亲自掌勺。”
谢天双手接过玉米排骨汤,自谦道“不辛苦不辛苦,主要怪食材太优秀,自己跳进锅里求我煮。我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口味,所以鱼一条红烧一条清蒸,凑一对喜庆。”
李否倒可乐道“怪不得你煮菜好吃,合着你会外语。”
谢天道“对啊,你有什么想学的语种吗?”
李否沉吟道“我想学蛋挞语。”
谢天说“改天探讨一下。”
李否立刻笑嘻嘻道“谢谢大厨。”
李乐洋跟风道“那我要学水果冷萃语。”
谢天道“好,没问题。”
郭天明举手道“草莓派语呢?”
谢天道“一起学。”
郭天明眉开眼笑道“好耶~”
……
江俞挨近南图,悄悄咬耳朵道“你有想学的语种吗?”
南图咽下饭回:“我都行。”
江俞道“那我来学习,你负责坐享其成。”
“真的吗?”南图小眼神提溜一转,提到吃的两眼放光芒,笑道“那我回去给你发文档。”
“好呀。”
十七八岁正是长身体的好年纪,李否抢不过别人,直接从谢天的碗里夹糖醋排骨,气得谢天一怒之下,怒的“哇~”了一声,咬牙道“你要死是吧。”
李否说“我不要。”
谢天凶巴巴道“再从我碗里夹东西吃,我就打死你。”
李否理直气壮道“你不是天天吵着为人名服务吗?”
谢天翻白眼:“你给我滚嗷~”
郭天明剥虾给莫京野吃,半道遭李乐洋偷去夹给李锦翊,气得他险些破口大骂:“你没手是怎么着?”
李乐洋嬉皮笑脸,趁他不备又动筷偷了一个,笑道“嘿嘿,再夹一个。”
郭天明背过身去防着他:“啧。你烦不烦?难怪你姓李呢,跟那个贼子一个死样,给我滚。”
莫京野不声不响地夹走最后一个虾仁蛋饺,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要知道,李乐洋可是蛋饺天门狂热死忠粉,他愣愣地看着那个蛋饺被少爷塞进嘴里。
莫京野只咬了一小口,剩下的都当着李乐洋的面,喂到了郭天明的嘴里。
郭天明一口一口又一口,直到吞下去后,他才喜滋滋地说:“嘿嘿,最后一个。”
李乐洋石化在地:……
草草草草草。
南图一个人用两个碗,一个碗装米饭,一个碗装江俞夹给他的肉菜,他吃饭像仓鼠,左塞塞,右塞塞,塞个不停。
江俞乐此不疲的给他夹菜,盘子里一山更比一山高。
南图不太好意思,放眼望去,就他一个人用这么多个碗,像个饕餮转世,哪有人首次上门吃这么多的,传出去要脸不要?
吃到一半,南图有意控制食量,吃得嘴巴欠欠的。
江俞自己不吃,净给他夹,南图更是无地自容,凑到他的耳边真诚道“我吃这么多,别人会不会觉得我是饭桶?”
江俞怔愣,偏头认真道“不会啊,能吃是福。”
南图不信,兀自沉思道“那我就是贴了福字的饭桶。”
……江俞无奈一笑,他有时真的特别佩服南图的脑瓜,到底是什么根搭错什么弦了,才能窜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答案。
江俞柔声道“吃美食本来就是为了让人开心,你吃着开心,我看着也开心,而且你吃饭超可爱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南图僵住,老脸爆红。
江俞笑呵呵道“在我们家,吃得饱饱的是会被夸的,你考虑添一碗饭吗?”
南图错愕道“…这也夸?”
江俞笑眼盈盈道“为什么不夸?能好好吃饭就已经就很了不起了。你能吃这么多饭,你超级了不起。”
南图一瞬晃了神,须臾后,他像偷到鱼的猫一样,绽开笑颜道“你哄小孩呢?”
“没有啊。”江俞问:“你考虑添一碗饭吗?”
南图假意道“Ennn…我考虑一下。”
“好。”江俞看他那样,就知道可以起身去厨房盛饭了。
南图看着他走去厨房,回眸时对上江烁冷漠的目光。
江烁显然没料到会跟他对上眼,末了神情和缓了下来,朝他勾唇浅笑。
南图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仓惶间看见他似乎说了句:“多吃点。”
南图扯上唇角点点头。
……好冰,他想,像冰块一样。
所以江俞像妈妈多一点吧。
*
姜云落对南图家的家事了解的不是很全面,只知道他爸不管他。南图没人照顾,不得已外出奔波养活自己,又因为太小了,总是被人欺负,动不动就伤筋动骨。
江俞回家时不时翻医书学习,查知识点做笔记,还拜托她帮忙配药。
姜云落起初还纳闷呢,江俞整天刷题上哪磕伤去?总不能是他学急眼了,自己戳自己吧?更别提他压根就不喜欢医学。
姜云落问他,他也不说,说了就是:“我就是突然开窍了。”
……
一听就很鬼扯。
姜云落饭后拉着陈潇潇话家常,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其中八句有九句在谴谪陈潇潇的男朋友。
陈潇潇立马扯开话题,说医院最近怎么样怎么样,说来了一个被火烧伤的病人,医院正在商讨植皮手术呢。
两个人说着说着,姜云落猛地想到南图的锁骨上有疤,就好奇道“南图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吗?”
陈潇潇道“没啊,他跟陈乐云住在一起。”
姜云落道“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陈潇潇说“我也想知道。”
姜云落讶异:“你没问吗?”
陈潇潇顿了顿说:“…我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的,而且我也没机会问,我都见不到他。”
“也是。”姜云落晓得他们老陈家家族史复杂,大至小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不然陈潇潇也不会放弃大小姐优渥的生活,一人南下,独闯川渝。
她瞥了眼偷听的江烁说:“那南图知道你跟陈乐云的事吗?”
“不知道。”
“你不说?”
“不说。”
“为什么?”姜云落试探道“陈乐云不让?”
“不是。”陈潇潇说。
陈乐云的事,让陈乐云自己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