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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爱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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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否撸袖子愤懑道“你这个狗官——”他话音未落,程安上厕所回来奇怪道“你站起来干嘛?迎接我?”

“……”准备爆发的木子大人瞬间熄火,面若桃花道“…是是是,您这边入座。”

一桌人忍俊不禁。

程安落座后狐疑道“咦?班长呢?”

李否下意识:“南哥逃单了。”

不过这次终于被江俞的嗓音盖过了:“他有事先走,我们吃就好。”

“对。”谢天说,“我们吃吧。”

“这样啊…”程安夹起鸭血啃了一口,扯话题道“班长为什么没来考试啊?”

李否刚说完“车祸。”,江俞就微微拔高音量道“他生病了。”

李否瞥了江俞一眼,被江俞光明正大的瞪了一眼,瞪得他一脸莫名其妙:???

程安问:“生什么病啊?严重吗?”

李否特没眼力见:“真是车祸。”

江俞特想炫掉他的脑壳:“严重,非常的严重,所以现在要小心地养着。”

程安完全没听出两个人在暗自较劲,李否更是不理解江俞在跟他争什么,还平白无故的遭他瞪了两眼。

“???”我惹你了?

程安越吃越觉得不对劲,南图往日懒散随性,长得匀瘦白净不像生病,打眼一看就知道被人养得很好,怎么就忽然沦为一级特护群体了?

大家都说他装,难道他是真的很脆弱?

告白气球的前奏响起,林希的电话,程安接通后出去道“喂,林希啊…”

谢天手一顿,刹那间惊觉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他,锅里的红油翻滚着,热气鼓吹雾浪将他的脸颊熏红了。

程安似乎出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过了一辈子,她回来后简单阐述情况道“林希在附近的书店买复习资料,问我们有没有要带的,说可以打折,你们需要吗?需要我跟她说。”

这话问的,谁不知道一堆人当中就数某人最喜欢买复习资料了。

李否摆明道“我怎么记得有人前几天跟我说他要去逛书店来着?”

李乐洋:“谁呀?”

郭天明:“哎唷是谁来着啊?”

谢天不打自招,抬起头后脸颊红得像一颗熟透的樱桃,他略显羞涩道“她吃饭了吗?”

“哎唷。”饭桌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程安装傻道:“谁吃饭了吗?”

*

“南图啊。”薛海急匆匆地推开门,满屋冷寂,偌大的客厅悬着一盏孤零零的冷灯,沙发左侧上坐着一座雕塑。

大飞朝他颔首后傻乎乎道“少爷您回来了,需要我给您和南图少爷放洗澡水吗?”

“……”薛海喘息未顺,险些给他一耳光,翻白眼道“出去。”

“是。”大飞撤退一半又拐回来问道“真的不用吗?还是洗一洗吧。”

薛海特无语:“滚!”

“是是是…”

门关,屋子刹那遁入死寂。

薛海定在门口,望着沙发上的背影,很小的一团,单薄、孤独、疲惫,阴影罩下去像一场阴雨。

现在那些雨水全都朝薛海飞来了,针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眶。

“啪嗒。”一声,薛海打开了灯,天真的以为屋子亮堂以后能挽回些什么,却只换来了南图的疏离。

他慢慢地走过去坐在对面,四周冻僵了一般冷冰冰的。

薛海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图垂下头,发梢遮住他的表情,连呼吸都听不清。

薛海尝试破冰,小心唤道“南图?”

南图没有理他。

薛海道“南图啊?”

南图抬起头看去,那么趾高气昂的人,现在却在他面前低下了头。

南图不耐烦道“你有事说事。”

薛海安静了半响,卑微道“一定要有事嘛?”

南图青筋狂跳,抬眸瞪了他一眼,满脸不爽的“啧。”了一声。

薛海怯生生道“我…我就是想见见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南图忍无可忍道:“你装什么?能不能别演出一副低三下气的模样?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薛海一怔,如箭穿耳。

历来他都处于高位,有段日子害怕南图反抗,言语凌辱数不胜数,将他的自尊贬低得一文不值,因此现在南图怎么对他都是他咎由自取。

薛海慌张道“我没有装,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对不起,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南图耐性全无,起身道“你如果实在无聊就开个班吧,这么会演别浪费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薛海叫住他,叫了又不说话。

南图没时间陪他闹了,抬脚欲走,忙不迭听见他问“你是不是跟陈乐云在一起了?”

南图如闷头一棒,霎时僵在原地。

薛海道“你跟他在一起了对吧?”

“……”

南图瞬间料想到他打算说什么,无非就是那几句,他侧身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薛海还能干什么?他什么都不会干。

南图神情紧绷,一双眼睛凶光乍现,瞧起来像要跟他搏命。

这会儿倒不怕他了,却是为了别人。

薛海苦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我发誓。”

南图照旧不信。

薛海不声不响地注视着他,恨不得就此将他永远的刻进心底里。

谁也不给,一辈子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是那样的话,南图不会幸福的。

薛海晓得他在担忧,或者说是在忌讳着什么,干脆问道“你们做了吗?”

南图浑身一颤。

薛海逼问道“做了没有?!”

“……”南图极力保持着平静,浑身仍止不住地哆嗦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薛海面目阴凉,心却在滴血,他狠狠地撕碎那层遮羞布道“当然有关系了,毕竟我们做过那么多——”

“闭嘴!”南图倏地暴喝道“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他明明隐没在黑暗里,但薛海却能望见他猩红的双眸和颤抖的魂魄,崩溃而无助的,马上就要碎掉了。

薛海攥紧拳头道“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南图,你跟陈乐云在一起,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我让你别喜欢他!你还敢喜欢他?你不会真的以为他没看过你的视频吧,人家干干净净的,可是你呢?!”

南图呼吸一滞。

“你肮脏,下贱,不堪,你的那些样子敢给他看吗?你觉得他真的不介意吗?难道他说不介意就是真的不介意吗?”薛海字字珠玑道“他怎么可能会不介意!你自己都觉得你自己那样很恶心吧!更何况是他呢?!”

“南图,你敢保证你跟他在一起接吻,拥抱,上床的时候不会分神吗?!你敢保证你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永远都不会想起我吗?!我不信你不会想起我!所以我们两个才应该是一路人!你为什么还要去祸害别人?!”

南图剧烈地喘息起来,企图揪住逐渐崩溃的理智,他疯狂摇头道“不对!不对!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醒醒吧!”薛海大步冲上去抓着他,将他摔在墙壁上嘶吼道“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你都配不上陈乐云!你配不上他!你脏了!你脏了你懂吗?!你就是一块破布!陈乐云不会喜欢你的!难道你要让他跟一块破布过一辈子吗?!就算他能跟你过一辈子又怎么样!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碰你吗?!因为你脏!他觉得恶心!恶心!你恶心至极!”

……

薛海吼完后屋子像被虫子蛀空了,世界的边缘掀起狂风巨浪,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都摇摇欲坠。

片刻后一滴热泪从南图的脸上沉沉地淌了下来,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豆大的珠子无足轻重,却又像深海里的暗流,无声无息的撼动着整片海洋!

最恐怖原始的,被埋在地底下不断叫嚣着的,腐烂的烂肉就这么被搬上了台面。

南图一直以来害怕的东西,薛海一样害怕着。他知道,这件事情只能他来挑破,也只有他能挑破。

渐渐地,压抑的呜咽渐渐灼痛了薛海的耳膜,他知道南图现在很痛苦,他也很痛苦。

墙壁地动山摇,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抖,南图哭了很久很久,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薛海温柔地拭去他脸颊上泥泞的泪水道“南图,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被这件事折磨,你觉得你对不起陈乐云,你也不知道你们一直这样走下去,你该怎么面对他,对吧?”

南图没有说话,只是徒劳的颤抖着。

薛海克制着心底那份哀痛,道“南图,我就知道你是这样想的,但是我拜托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想。”

南图怔愣道:“不要这么想?”

“对。”薛海说,“不要这么想。”

南图的眼神空洞,宛若一具尸体,他忽然笑出声道“薛海,这不就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什么?”

南图冷笑道“我堕落成这样,变得不生不死,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永远得不到幸福,这不就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薛海被一盆水浇得透心凉,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他宁愿南图吵,宁愿南图闹,也不愿他像现在这样。

南图越平静,他就越恐惧。

“南图。”薛海死死地攥紧他的肩领,大力到指骨反出白光,他几近乞求道“你不要这样好吗?”

这样讨饶的话,如今换了一张嘴说,结果也不会变。南图感到麻木,叹息道“不要这样?不要哪样?你拦我,又晾着我,发神经吼我,嘲讽我,在我的伤口上撒盐,横竖都是你赚了,你在求什么?”

薛海仓皇失措道“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怎么?你戏瘾没过完?”南图背靠墙壁才能勉强站稳,他面无表情道“你还想听我说什么才肯放过我?”

“我没有。”薛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图疲惫道“好,我恶心、我脏、我下贱、我浪荡、我不堪、我就是一块破布,我活该一辈子得不到幸福,我就应该永永远远的记得这些,记得我是一个多么不知廉耻的人,这样好了吗?你满意了吗?高兴了吗?爽了吗?”

……

南图已经懒得跟他争辩了,甚至连愤怒和委屈都没了,似乎那是过期了很久的东西。

在他的心里,陈乐云是爱他的,他当然知道他可能一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但是也实在没必要再去计较什么。

如果陈乐云有朝一日抛弃了他,那他走就是了,但是陈乐云现在还没有抛弃他。

对没有发生的事情过度焦虑,就是对自己的一种凌迟。

他对长远仍旧不抱任何希望,陈乐云多爱他一天,他就多欢喜一天。

至于其它的,他懒得管了。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沉默,薛海松开他,手沿着他的手臂慢慢垂了下去,人也随之一起,重重地跌进他的肩颈里。

空气里塞满了棉花,几乎让人窒息。

薛海从来没料想过南图会是这种态度,明明他的本意是想激南图爆发,然后解开心结,现在似乎离他的本意越走越远了?

任他怎么补救都补救不回来。

“南图。”薛海低喃道“南图啊,我知道我错得很离谱,对不起,那些话你就当我在发疯好吗?拜托你,请求你,一定一定不要往心里去。”

南图没有回答。

薛海一个人自顾自说着:“我本来是想告诉你,让你忘记这一切的,但是被我搞砸了,我说那些话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南图,你不要为难自己好吗?当年那件事是我的错,不怪你,你就当跟我谈了一场畸形又痛苦的恋爱吧,我们只是做了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最后分手了,分开了,缘尽了,再也不会相见了。”

南图蹙眉道“薛海——”

“你不要说话。”薛海枕着他的肩膀道“听我说好嘛?”

时钟滴滴答答的,南图沉默了。

薛海拾辍着零散的话语道:“南图,接下来这些话你要好好听着,忘掉我刚才吼你的那些话吧。我们在一起时发生的一切,都是我逼迫你那么做的,一直都是我在诱导你强迫你,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南图,你很好,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才让我鬼迷心窍。如果,如果你接受不了谈恋爱这个说辞,那你就当做被狗咬了一口吧,或者是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变态,不要因为我犯下的错而责怪你自己,好不好?”

薛海说“南图,你不要不敢爱,不要不去爱,爱是很好的,爱可以拯救一个人。”

南图的喉咙发苦,眼泪不自禁的流着。

薛海很不愿意承认,但还是要说,他必须要说:“陈乐云在我这里不过关,我很讨厌他,刚重逢那会儿我非常的不服气,我不明白我到底差在哪里?你要去选他当你的男朋友。可能就是我太自大了吧,总以为一切还能回到从前,是我忽略你太久了,才会做出这么多的蠢事。”

南图流不尽的泪一下就憋住了:陈乐云招你惹你了?

薛海很小心地揪住他的衣角说:“南图,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但我还是要说,我真的好喜欢你,我爱你,我很爱你。可是我太蠢了,我爱你的时候误以为我恨你,就这样一直误会了很多年。当初说好了要保护你一辈子,结果到最后伤害你最深的那个人竟然是我,对不起,你千万不要原谅我啊,像我这种人,永远都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

薛海知道等不来他的回应,深吸一口气道“你等我好嘛?等我处理好所有没处理干净的事情后,我就会去自首的,你放心,我会很快解决的。”

他缓缓地抬起头保证道“这次是真的。”

“……”

南图停顿了很久,哑声道“你又发什么神经啊?”

薛海闻言,露出年少初见时那张憨气的笑颜道“你就当我发神经吧。南图啊,去爱吧,放心大胆的跟陈乐云在一起吧,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我知道他很爱你,他是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能给你幸福的人了。”

南图觉得他像神经分裂一样,一时有些惶恐:……

薛海深深地凝望着他。

陈乐云赌对了,他也赌对了,南图应该幸福的。

薛海微笑道“好了,我说完了。你担心的东西我会删干净的,任何、所有、一切,到最后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应该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了,很抱歉我又强迫你了。”

……

南图听完之后久久无法淡定,觉得薛海指定是疯了,很可能是演疯了。

他老提陈乐云,陈乐云不会出事吧?

南图抛开所有的忏悔淡漠道“你去见陈乐云了?你有什么资格拿我当赌注?你还把视频给他看?你踏马混蛋!”

薛海一愣:“…我冤枉啊。”

“你冤枉个屁。”南图骂完被口水呛了一下。

“……”薛海懵了很久才回神,看着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说来说去,白说了。

也罢。

南图不信就不信吧。

薛海配合他恢复狗样道“这都骗不过你,看来我的演技还有待提升啊。”

刹那间,南图站直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眸中窥见一丝端倪。

这么多年,这么默契。

……

南图表示并不是很想要这种默契。

他率先偏头道:“狗改不了吃屎。”

薛海一本正经:“我真没有。”

“哦,那又怎么样?”南图斜睨道“不过你说得对,像你这种人就不配得到我的原谅,你就该死,该去蹲大牢,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薛海道“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把我送进去?”

南图哽了一下道:“…证据链不足。”

薛海偷笑:“是舍不得吧。”

“……”南图翻了个白眼,“呕!恶心人还是你有一手。”

两个人都刻意的避开目光,地上没有影子,冷灯映入钟表的镜框里,反出缥缈的虚月,指针一格格的卡顿,直到指针的缝隙告急。

“你走吧。”薛海后退道“往前走,以后不会再有人拦你了。”

南图静静地注视他。

指针渐宽,长针开始往前走了。

南图问“最后一面?”

薛海“嗯。”了一声。

南图又问“你真的会去自首吗?”

薛海又“嗯。”了一声。

南图盯着他问“你舍得吗?”

薛海的眼角湿润了,道“我爱你,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的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我们没有可能了。当初要是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海诚,也没有现在的我,这些都是你给我的,你离开了我,我要这些也没有用了,所以你就试着像从前那样来冲我大喊大叫吧。”

“……”南图撞进他悲痛的眼眸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片刻之后,南图转身走了,走到一半回头看他,薛海就定在原地不动。

他们隔得很近,又很远。

南图深思后还是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后举给他看,道“哥,以后还一起打游戏吗?”

“……”

跌跌撞撞,兜兜转转。

薛海晃神道“南图啊…”

南图的手机息屏又迅速的亮起。

陈乐云发来一条信息:回家?

南图揣起手机说“我希望你好好演戏。”

最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门关。

屋子亮堂堂的,窗外的月亮缺了一块,也许明天会出太阳吧。

下了这么久的雨,终于要出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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