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书声琅琅,他贴紧墙壁傻乐,给人一种脑子完全不健在的感觉。
叶英拐出教室瞧个满眼,气不打一处来,她三两步窜上前贴脸开大道“唷~大少爷,来了?你乐什么呢?!”
“……”南图的心脏险些被她给嚎出来!
叶英环胸凶神恶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南图虽不满但自知理亏,迅速陪笑道“呀!老师!新年好啊!见到您真高兴!”
叶英假笑道“哈哈,是吗?”
“是啊,您又年轻了。”
叶英气消了一半,视线下移道“你腿好了?”
“…腿?”南图脑瓜打转,冷不丁想起自个请假了,就装模作样道“啊~还有一点疼,但我能坚持。”
叶英低眸左右打量:“上药了吗?”
“上了。”
“这两天上课下课的你慢点走,篮球什么的先放一放。”
“知道了。”
叶英扫他一眼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南图生硬道“热。”
“热?!”叶英明显不信。
南图硬着头皮:“嗯,热。”
叶英低眸瞅了眼自己穿的加绒版松台绿双排棉衣:“……”
还是年轻好啊,血气方刚的。
叶英咳嗽一声提醒道“晚读下课记得把试卷交上来啊。”
“???”南图一脸懵逼道:哪儿来的试卷?
“啊?”
“啊什么啊。”叶英质疑道“难道你没写?”
……开什么玩笑。
明明我写才更奇怪好吧。
南图神色无常道“怎么可能,像我这么热爱学习的人,肯定写了啊,我下课亲自给您送去,成吗?”
叶英一度怀疑他中邪了“…你确定吗?”
“当然。”南图笃定道“你就放心吧老师,我已经痛改前非了。”
叶英微微后仰暗自肯定:他就是中邪了!!!
“额……”叶英不适应道“OK,你先回去吧,我等着看你的改变。”
“瞧好吧您嘞~”
PS:这句话是跟陈锦舟学的。
南图朝她呲牙后拖着一条腿往教室走,叶英侧头目送,越瞅越不对劲:“斯…我记得他哥说伤的是右腿吧?”
“……”
南图的余光偷瞟,默默加快速度,他拐进班时吓后排一跳。
某位贪吃的男同学因此痛失了一包辣条,辣油糊了一地,他斜睨死瞪,脏话从眼底溢出,噼里啪啦的全弹在南图的脑门上。
南图深知自己的人设不讨喜,第一时间献上谄媚的微笑:“抱歉抱歉,我下课赔你一包。”
骂战熄火。
南图溜回位置,江俞跟摄像机探头般盯着他紧追不舍,一直盯到他落座后开始翻箱倒柜。
南图眼瞎心盲暂时检测不到他被视奸了,嘀咕道“到底是哪张试卷啊?老天,饶了我吧,我就是一个苦命人。”
江俞一分钟之前收拾整齐的课桌又被他捣鼓成垃圾场,不出半秒,南图的头发也成垃圾场了。
江俞看不下去道“你在找什么?”
“试卷。”南图说。
“什么试卷?”江俞捋顺他的头发后一语惊醒梦中人,“你那些试卷我不是全打包好带去病房交给你了吗?”
“……”南图彷如打了个晴天霹雳,“我草?”
给我了?
南图思忖道:貌似是有这么一回事吧?那东西最后给谁拎了来着?好像是陈锦舟吧?……
斯~
陈锦舟啊。
南图一个机灵:我靠!陈锦舟有没有拎回家啊?!不会带回北京了吧?!要死啊!那我踏马刚才在装什么啊?!
他抬起双手裹住脸颊哭丧着脸道“哦豁。”
“你怎么了?”江俞问。
南图生无可恋道“装逼把自己坑了。”
江俞试图理解,发现南图跟他说话像隔着两层玻璃,他能擦掉第一层玻璃上的雾,但擦不掉第二层的,所以他总是没办法理解他到底在说些什么鸟语。
江俞迟疑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跟叶老皇帝说下课亲手把试卷交给她,但我现在发现我试卷落家找不着了。最关键的是我跟她说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想让她对我刮目相看来着。”南图恨不得时光倒流,“现在怎么办啊?!”
抛开叶英不谈,江俞先大吃一惊:“!”
南图竟然在担心他惨淡到不能再惨淡的形象会不会因此毁于一旦?!
Unbelievable!
不是稍等一会儿……他刚才是说他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江俞讶异道“你终于发现学习的乐趣了?”
“哈?”南图一脸苦瓜样,“乐…乐什么玩意儿?乐趣?学习吗?”
“是啊。”江俞亮起星星眼。
“你学疯了?”南图斜眼瞅他道“我第一次听说这两个词还能出现在同一句话里。”
竖耳偷听许久的李否扭头道“哥,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
江俞看着这俩傻帽当着他的面握手相看泪眼,感叹人生在世知己难寻。
“知音呐知音!”
江俞无语。
两个人高兴不足几秒后南图一秒正经道“既然你都听见了,马上出三个方案给我。”
李否忙不迭甩开他的手愕然道“天!你打劫呢?!”
“什么话,你鬼点子多,放眼望去经验老道最堪重用,我这是信任你。”南图面无表情。
李否总感觉怪怪的:“…哥,要不你下次夸我的时候笑一——”
“好。”南图闪电般扯了下嘴角道“笑完了,开始想方案吧,必须赶在下课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如若不然…”他攥紧拳头说“我只能以武会友,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非礼勿听!”
李否惊得下巴险些捡不回来:“我草不是知音吗?!有你这么对待知音的吗?!”
“那我只会这一招,我有什么办法。”南图耍无赖。
李否:“……”
我靠靠靠靠靠!
倒霉小李被迫终止晚读计划,绞尽脑汁的帮南总出如何才能在下课之前想出来的方案。
江俞眼睛的寄宿在南图的身上,一个劲的瞧他,南图挑眉道“怎么着?你也想出三个方案给我?”
“我去老师那儿帮你问三张试卷都比这个来得快一些。”江俞说。
“我看行。”李否扭头眼中亮起光芒。
“你闭嘴。”南图扬起拳头。
“……”李否瘪着嘴顿时就不高兴了,气鼓鼓道“哼!”
“那我那个方案不行吗?”江俞说。
“不行。”南图摇头道“我不能打我自己的脸。”
“我看快了。”江俞朝时钟努嘴后凑过来揶揄道“我去问不算打你脸,你看行吗?南总?”
南图侧目,望着门口的英语组办公室挪不动脚。
“你干什么呢?把试卷拿进来。”叶英朝他招手。
南图搬起沉重的大腿走了进去,递给她一袋子刚从打印场毕业出来工作的优秀卷纸。
叶英扫了一眼后笑容一僵:“这什么?”
“试卷。”
“……”叶英一个眉毛高一个眉毛低,环胸直视他道“你不是痛改前非了吗?”
南图低下头去不敢吱声。
叶英看他那样气得血压飙升,要不是怕骂脏话被别人听见举报她,她一定要指着南图的狗脑袋痛骂个三天三夜!
“你你你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叶英一巴掌拍在试卷上怒道“一张都没写啊?!你就是这么热爱学习的是吧?!啊?!”
“……”南图放弃抵抗道“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一定不搞`纯爱'。”
“你给我闭嘴!拿着你的脸给我滚去那边写!”叶英将试卷甩给他,“今晚要是不写完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给我滚!”
南图觉得他的耳朵快聋了,就叶老皇帝这嗓门,估计连狮吼功传人来了都得避其锋芒。
他捡起试卷后老老实实的坐在隔壁办公桌上跟面前的六位相亲对象面面相觑。
南图越想越气,那位不远万里专程送一袋子空白试卷到门卫室还点名让他去拿的热心市民简直该受上赏!
他捏笔作答,随便约了几张试卷出来约了个会,彼此花了三节课的互相了解,大家各方面都挺不错的,最后的结果是他能勉强捞个及格分。
叶英神情严肃,一丝不苟的审批试卷,来来回回刁难他个八百回才肯放他自由。
虽然偶有夸奖,但十分吝啬,诸如“作文写得不错”,下一秒必贬,“就是你这个字啊…你就不能把我买的字帖好好练练吗?”,而终极必杀技莫过于,“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救命啊。
“……”
南图踏出办公室后大口喘息了起来,他转身注视着英语组门口,暗道此地定潜藏着邪魔妖祟,且次次元气大伤都招他来吸食他的精气,否则怎么每次他来待久了离开时都会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错不了!
学校就是一座合理合法的监狱。
现在他是无罪的有罪者。
南图仰天长叹道:“…诶~我这苦命的高中生涯啥时候是个头啊~我为什么要想不开来读书啊~我是脑子有病才会来复读吧啊啊啊……”
想当初复读还是陈乐云提的,他被磨了几句话就脑子一热来复读了。
要是换做没跟陈乐云在一起之前南图肯定要痛骂陈乐云个千遍万遍,但现在他觉得陈乐云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他来复读纯粹是因为他脑子有病,怪不了陈乐云。
校内铃声忽地响彻云霄,一同响起的还有惊天地泣鬼神的脚步声,以及用脑过度导致胃部剧烈运动从而诞出的肚皮交响曲。
整栋教学楼地动山摇。
南图需赶在大部队下楼前跑出校门,不然到时候只剩被挤的份儿了。
况且,他还有笔账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