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给我打住。”南图手动截停，纳了个闷，“你为什么那么想送车给我？怎么着你想给我送走啊？”
“……”陈锦舟噎了个半死，想揍他又怕他把自己嘴死，就无奈道“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啦。”
生日？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
南图脑子跳出他驱赶陈乐云的画面，登时不自觉细想，如果陈锦舟能挖到视频，陈乐云也会找到吗？
这些年无论他表现的有多么应激，陈乐云似乎都不会感到奇怪，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一切一样。
这种感觉十分要命。
南图回神道“所以你要送卡宴给我？你不是都送过空调了吗？”
“空调不算。”陈锦舟说“我送卡宴给你你又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南图逗他说“我刚才不喜欢而已。”
“？？？！”陈锦舟饶有兴致，“哦你现在又喜欢了？”
南图摇头道“我现在还是不喜欢。”
“……”陈锦舟感觉他快要精神分裂了，“那你啥意思？！”
“我就是觉得卡宴有点贵。”南图说“要不你给我转一千块钱意思意思吧。”
陈锦舟当即给他转了一万块钱说“卡宴哪里贵了？”
“……”南图被他的发言雷得外焦里嫩，刚准备跟他据理力争卡宴怎么怎么贵，一抬头发现以他的家庭条件来说卡宴对他来说真的就跟买了一辆玩具车一样，顿时气得他唱了一首劳动人民最光荣来平复一下自己的仇富的心情。
“OK，卡宴不贵行了吧。”南图咬牙切齿道“不贵我也不要，你自己留着开吧，别塞给我，那些鬼哥哥鬼姐姐都看着呢，哎呀我走了。”
说完他就往楼上走。
“哪有鬼哥哥鬼姐姐啊？”陈锦舟挠挠头说追上他，“你走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你还要说什么？”南图转身看他。
“你把卡宴收下吧。”陈锦舟诚心道“平时你出个远门也能用上。”
……出远门？
南图托腮想了想，猛然想起后天是谢天的十八岁生日。
那个臭小子平生最喜欢的车就是卡宴，如果我开着卡宴去给他庆生的话他会不会高兴得抱着卡宴睡觉啊？
想到这里南图不禁乐出声，他故作扭捏道“这，这个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锦舟将车钥匙塞到他的掌心，接着又从兜里摸出一张金色的信用卡说“加油卡。”
南图揣进口袋里笑嘻嘻道“那谢谢锦舟哥哥了。”
“……”陈锦舟两眼一抹□□“少跟我说谢，听着像骂人。”
南图跟在他身后眉眼弯弯道“我是真心的。”
“我不信。”
“爱信不信。”南图说。
陈锦舟“嘿？”了一声，感应灯亮了。
*
零点必备烟花，祝福，以及——
群里消息应接不暇。
李否：老师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希望你能读懂我『红包』『红包』『红包』『红包』『红包』『红包』
谢天：老师新年快乐!『玫瑰』『加一』
郭天明：新年快乐『呲牙』『红包』
叶英吃饱饭后看见群消息：……
好好好。
她一口气发了三个红包。
群里瞬间炸了锅，片刻后各种谄媚的花式感谢逗得叶英合不拢嘴。
南图抢完红包之后想起程业平时没少刁难他，让他一笔一划抄写数学公式上交，此仇不报非君子，他坐在软凳上敲击键盘道：咦？他们都说数学老师发红包了？难道就我一个人没抢到吗？@帅气程爷。
江俞秒跟：我也没抢到@帅气程爷。
李否：程爷，大过年的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帅气程爷八遍）。
谢天：你们怎么回事？程爷这么帅气他能忘吗？没准现在正编辑呢，叶老师都发了，程爷能抠门吗？我们班的老师可是公认的大方，肯定都会发的『玫瑰』@帅气程爷。
……
还得是老谢同志会捧杀，一句话炸出十八个红包。
南图抢了十二个手气最佳，嘴都笑歪了。
陈乐云一个劲儿的将烤好的食物放在他的盘子里说“小心烫啊。”
南图忙着回复信息，胡乱点头道“啊啊啊，行行行，好好好。”
陈乐云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捏起竹签吹走热浪喂到他的嘴边说“张嘴。”
南图探头过去张嘴就吃，啃到好吃的就支起眼眸赏给烤肠一个余光，陈乐云心领神会的往烤架上放了五根烤肠。
“……额，老大。”虽然大家知道陈乐云偏爱南图，但是看着他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一个毛头小子还是不太习惯。
陈乐云挑眉：“怎么了？”
隔壁桌的三位摇摇头道“没事没事，您喝啤酒吗？”
“我不喝，你们喝吧，一会儿喝醉了我送你们回去。”陈乐云说。
祁松邑抽了张纸巾递给陈乐云朝南图使了个眼色。
陈乐云接过纸后帮南图擦干净沾到他脸上的孜然粉。
“诶老大。”留着鲻鱼头的纹身老张挨过来问“小南毕业了打算干嘛啊？要不去我那里当学徒吧？”
“去你那里啊。”陈乐云翻动烤肠，“我觉得他要是学会了纹身回来肯定要拿我开刀了。”
“那多好啊。”张承顺走一根羊肉串说“老大你想啊，等小南学会了纹身，他自己把他自己的名字纹到你的身上，我就觉得特别酷。”
陈乐云一顿，琢磨了会儿发现这个主意还挺不错的，就偏头朝南图道“乖乖，你想学纹身吗？”
南图一边回信息一边说“什么为什么？”
“纹身。”张承秀手臂上的麒麟道“想学吗？想学哥哥教你。”
南图抬头看去，朴实无华道“想倒是想啊哥，但是你这个挣得多吗？”
“问得好。”张承打响指道“你看看哥身上这身名牌，还看不出这行的行情吗？”
南图一眼就相中了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问“哥，你那个贵不贵啊？”
陈乐云顺着他的话看去说“你喜欢啊？”
“不是，我就问问。”南图直勾勾地看着。
张承被他的眼神逗笑了，二话不说就把链子摘下来递给他说“来给你了。”
南图眼睛一下就亮了，强压嘴角道“这这这这这可以嘛哥，这不合适吧，哎呀我真的就是问问。”
张承站起来把链子给他戴上道“你戴上吧，我家里还有两条，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个呢，你等我改天拿点金子把你的名字刻上去。”
“哥你还会这个？”南图诧异。
“这有什么难的。”张承顺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说“诶？你打了耳洞啊？”
南图摸摸耳朵不自然道“是，初中的时候打的，没处理好发炎了，然后从那个时候开始眼睛就有点近视，这两年不看书好多了。”
他说完边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几秒后大家都被他逗笑了。
“你这是什么新型的不学习话术吗？”张承坐了回去。
“真的。”南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不看书眼睛就铮亮，看书就不行了，头又晕，眼又瞎，耳又背，腰又疼，不行不行，这辈子都不是学习的料。”
“没事。”张承说“你不爱读书就看着学呗，实在不行再说，反正这么多哥哥在不会让你饿肚子的，你喜欢金子的话，我把打金子这门技术教给你，你学会了可以去开店。”
“那我这个就不行了。”祁松邑浅笑道“我这个全是要看书的东西，只能给你打点钱开店了，到时候我帮你把证书什么的备齐，唯一能帮到你的就是给你介绍客户了。”
“那不行跟我去学插花？这个不用背什么，我手把手教你。”坐在张承旁边的许家良说“你要是学烦了不愿意你嫂子在隔壁开水果超市，你直接去当经理，也不用背东西。”
“你们都别劝他了。”坐在许家良旁边的张德月说“跟姐姐去学化妆吧，给明星化妆，得空了姐姐带你去旅旅游放松一下，你要是有想看的演唱会我可以帮你去要VIP门票。”
“姐你怎么抢人呢？”张承不乐意了，“小南刚才还说要跟我去学纹身呢。”
“学纹身有什么前途啊。”张德月说。
“那你那个化妆就更没前途了。”
“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不对吗。”
“你找死是吧。”张德月抓起酒瓶子。
“好我错了。”张承秒怂，“我错了姐，好女不和男斗，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
南图默默把身子藏在陈乐云身后偷偷摸摸道“你说我去哪个啊？”
“你想去哪个？”陈乐云偏头。
南图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道“去个钱多的，等赚了钱我带你游山玩水去。”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呢？”
“我的未来里一直都有你啊。”南图说。
陈乐云心里一暖：“你的未来里有我是我的荣幸。”
南图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道“也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对上眼。
陈乐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温柔道“你当时打耳洞的时候很疼吧？”
南图怔了怔，没想到陈乐云会问这个，他转动眼珠望着他，被他眼里的痛惜烫了一下。
“…啊，这个啊。”南图错开视线笑道“疼啊，疼死了，发炎的时候更疼，整个牙神经都被牵连了，牙齿肿得根本吃不了饭，我都饿瘦了好几斤。”
陈乐云侧过身盯着他的耳朵看，看见那个凹陷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被人剜了一块出去，痛得他喘不上气。
南图刻意偏过半边身子避开他的目光问“你怎么了？”
陈乐云哑声道“没什么，就是感觉我的牙齿也开始痛了。”
“你痛感这么强烈吗？”南图笑了笑，再看向他的时候发现陈乐云的眼眶红了。
南图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耳边爆开一束烟花，滚汤的烟火从天下坠了下来，从他的耳洞里穿了过去，溢出的鲜血从右脸颊一路滚进他嘶吼的嘴里。
又苦又涩，又苦又涩。
“好啦，都过去了。”南图笑眯眯道“别哭丧着脸了，你说这条大金链子得值多少钱啊？”
“值不了多少钱。”张承灌了一口酒凑上来说“我家里有那个金豆子，你喜欢吗？我给你做一个挂满金豆子的树怎么样？”
“真的吗哥？！”南图拍拍陈乐云的肩兴奋道“做这个难不难啊？我过几天去帮你打打下手。”
“不用，很快的，不过你来也行，正好我带你去纹身店看看。”
“诶等一下。”张德月一秒警觉，“你这小算盘都打到我脸上来了，不是说好不抢人吗？”
“我没抢啊。”张承狡辩。
“你这还不是抢？！”
“我没有，小南自己要来的。”
“你给我上一边子去。”张德月掏出手机说“小南你先去我那里看看，正好最近新剧开机，我给你看看都有谁啊。”
“解解您这不是抢呢嘛？”张承叉腰。
“我抢怎么了？你有意见啊？”
“哇哦~闻所未闻啊解解。”
“……”
祁松邑被吵得没办法了，只好调转枪头面朝隔壁，发现隔壁都快打起来了。
陈锦舟说好的吃饭时不谈工作，现在却跟冷立阳一边举啤酒一边深度探讨合作细节，夏逢旭就在一边死死瞪着他们俩。
这两个人交流到涉密节点就默契的岔开话题，陈锦舟还直接从他盘子里夹东西。
夏逢旭顿时炸毛了：“你也太猖狂了吧？！真以为我好欺负啊！”
冷立阳看了他一眼自觉的将盘子里的东西全捡到他的盘里，接着跟陈锦舟探讨交货时间。
陈锦舟啃着他最爱的芝士年糕说“这次一批葡萄酒分三个批次发吧，我初八得回一趟北京，我妈催死了，到时候如果我赶不及你就先去法国找祁律，我十一才有时间去找你，你到了找小林吧，他跟你接洽。”
冷立阳“嗯。”了一声。
“总得看一下场地，好应付我妈。”陈锦舟七分严肃里掺杂着三分烦躁，“葡萄酒你盯着点，这次我妈亲自出马，她可能不太待见你，毕竟薛家来打过招呼，我还得跟她去薛家吃顿饭赔罪，真是烦死了。”
冷立阳宽慰道“人家好歹毕恭毕敬请你吃过三顿饭，你这次不出点血薛家那边怕是不好糊弄。”
“切。”陈锦舟嗤之以鼻，“当初我妈甩合同过来我就想给你打电话，我估计是她底下那帮碎嘴跟她嚼过舌根说你跟我哥关系怎么怎么样，薛家刚好上门，我妈一气之下就要同意，让我去跟别家走个过场。”
夏逢旭瞅准时机插嘴道“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就是啊。”陈锦舟捏瘪啤酒罐，“一帮老不死的还说什么考验考验我。”
夏逢旭“哦。”了一声。
“那这么说来——”冷立阳淡淡道“跟海诚集团交好是助力你坐稳继承人的踏板？”
“坐个屁。”陈锦舟又开了一罐啤酒，灌了一口说“我压根就不想要，不过你来找我我还是挺意外的。”
夏逢旭闻言“啧”了一声说“几个意思啊你？我没找你吗？明明是我先找你的！”
陈锦舟扫量他后一脸嫌弃：“你害我住过几次医院心里没数吗？我还跟你合作，你害死我得了呗。”
“……”夏逢旭低头惯性啃鸡爪。
冷立阳瞟他一眼抓着刷子往凤爪上刷油道“我也不想找你，哥打电话过来吩咐的。”
陈锦舟轻笑一声，抬眸看去时恰好看见陈乐云挨着南图调笑，他戴着手套细心的剥虾，南图懒趴趴就的靠在他身上打电话。
陈锦舟敛下眼眸问“我哥是在帮我抢他的公司吗？”
“不是。”冷立阳夹起一只破皮流汁的凤爪丢到夏逢旭的盘子里说“你应该误会了，哥他只是想近水楼台。”
“近水楼台…”陈锦舟呢喃，“像是我哥的风格。”
冷立阳继续给凤爪刷油。
陈锦舟忽然道“我感觉我哥这次让你跟我合作是故意的，他不喜欢薛海对不对？”
冷立阳神色一僵，慢慢撒下孜然粉模棱两可道“也许吧，我也不懂。”
陈锦舟敏锐的察觉到他不对劲，他扫了两个人一眼问“你们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啪嗒!”一声，夏逢旭的鸡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