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巴掌一巴掌扇着:“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不就是一个攀附权贵的狗吗!!少踏马跟我装什么高!人!一!等!!!”
几句话下来,牛仔男的脸已经肿成猪头了,他的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
谢天揪住旁边那个准备奔逃的人,压着他一拳揍下去歇斯底里道“还有你!!我当年好吃好喝的照顾你!什么都是紧着你先!!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是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废物?!!”
那人哀嚎着,连连磕头求饶。
谢天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一拳一拳的砸下去,好像恨不得把这些年攒的所有东西都齐齐撒出去:“放过你?!你凭什么让我放过你?!你放过我了吗?!你们当初求我的时候不也哈巴狗一样吗!!我凭自己的本事活着!!我不偷!我不抢!我一直都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你们这群寄生虫!饭桶!垃圾!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为什么?!为什么?!!该死!该死!该死!!!统统都去死吧!!!”
“……”
世界卷入风尘,能听到的只有尖锐的暴鸣!
谢天疯了。
南图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谢天,这样疯癫、愤怒、暴力、血腥、像一头野兽一样发泄着。
他就这样看着,看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听着拳头砸在□□上的闷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爽啊!!!
……
谢天打得太久了,南图将他从血池里拖了出来。
一切戛然而止。
谢天连退几步后不管不顾的往后倒了下去,他的后背很软,似乎哪里都软趴趴的?
谢天摊开血肉模糊的双手,觉得世界抖得快塌了。
他的眼前一片猩红,血水四处流淌,追着地砖缝隙钻去,所到之处,像开了一朵朵殷红的罂粟花。
谢天感到一阵后怕,哭着道“南哥…我,我是不是杀人了?”
南图深吸一口气后覆上他的双眼道“不要看,我来处理。”
“……”
谢天抖成筛糠,转身紧紧箍住他的脊背,随后,四周发出几声抽噎,凄厉的哭声撕破血雾里仅剩的活气!
南图任他哭着,轻声道“没事的…不要怕…没事的…”
他原本打算学陈乐云那样哄谢天,结果他哄到最后连自己都哄进去了。
南图也好想这样酣畅淋漓的摁着薛海揍一顿啊。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会哭吗?还是笑?那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又会是谁?
想到这里南图也委屈起来了,他越想越委屈,索性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大哭特哭起来:“啊啊啊呜呜呜呜~”
“……”
谢天瞬间安静了。
嗯???!你在哭什么?!
大飞蹲守在外,听见南图的哭声后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他被人打了,立马掏出手机汇报道“少爷,南图少爷好像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呐!”
“……”
确实很惨。
谢天哭到一半还得反过来哄南图:“南哥你别哭了,你有啥好哭的?”
南图搂着他越哭越起劲儿,抽搭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呜呜呜呜~只准你哭不准我哭啊呜呜呜呜呜~我就要哭啊呜呜呜呜呜~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啊呜呜呜呜呜~~”
……
谢天忽然觉得他们这样互相抱着哭很智障。
他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南图?
明明刚才南图还一脚踹断木棍,单手砸烂监控,逮着人抡到站都站不起来,简直狂拽酷炫屌炸天!!
现在呢?他竟然坐在这里哭?!哭什么哭!
谢天抬头睨了他一眼,恼羞成怒道:哭就算了!还哭的这么好看!
就像一颗剥了皮的荔枝。
虽然说男人不能用这样娇嫩的东西形容,但谢天就是觉得南图哭起来特别的我见犹怜。
一个男的……他咬牙道:真的是气死人了!
……
渐渐地,南图在那里没完没了的哭,谢天就一边看着他哭,一边默默背古诗词。
再慢慢地,谢天不背古诗词了,他想伸出手接住那些仿佛由冰块冻住的来自春天的梨花。
忽然,门“砰!”的一声破开,吓得屋内几人心脏搬家。
薛海长腿未收,急切道“南图!!”
谢天还没来得及瞧清来人,就见一只金发碧眼的大黑耗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直接将他怀里痛哭流涕的人抢了过去。
???
薛海上下检查道“南图,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怎么留这么多血啊?他们打你了?快让我好好看看。”
南图的大脑处于刚开机状态,他看见薛海后误以为美梦成真,就这么拽住他松垮的印花领带一拳抡了上去骂道“你这个狗东西!!”
“…………”
南图的手劲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拳抡得薛海节节后退,他借着虚掩的门板才勉强稳住下盘。
事发突然,谢天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不是我草就这么像蓝牙连接一样自动开打了?
门外的保镖更是毛骨悚然,他们看着自家少爷站定,嘴角溢出一抹艳红的血。
额滴个老天鹅啊!
虽然少爷对南图少爷溺爱有加,但他们的少爷是何许人也?那简直是视金钱如粪土,视脸面如宝物的顶级神经病患者。
平时别说碰一下他的小脸蛋,那是连多呼吸一口都生怕忤逆到他的狗脸,但现在南图少爷竟然敢公然暴揍少爷?!
要死啊!!少爷一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还会把南图少爷绑回家去打上个三天三夜……
是的麻搓油,南图少爷死定了!
就在所有的保镖都在为南图少爷捏一把汗时,他们家的神经病少爷只是平静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说“还有劲儿打我,看来没伤到哪儿。”
“…………”
空气就特寂静。
薛海揉了揉下颌,朝南图打了个响指,无奈道“醒了吗?”
南图“嗯。”了一声。
薛海拿他没法,他歪头扫了眼南图旁边那个站得跟兵一样板正的人后主动伸出手道“你好,我叫薛海,是这家店的老板。”
谢天刚想握上他的手,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血淋淋的,可别糟蹋了这位看起来就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但是他不握手的话又显得他特别没礼貌,就举起自己的手说“薛老板你好,叫我谢天就好,实在是抱歉,我这双手……”
薛海扫了一眼道“这是怎么伤的?看起来很严重,这样吧,我让我手底下的人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谢天受宠若惊道“不用了薛老板,今天把你店里的厕所搞成这样我已经很抱歉了,哪还能让你出医药费呢,这个钱应该由我来出才对,还有我希望薛老板不要跟南哥计较,他不是故意砸坏你店里的摄像头的。”
薛海一愣,温和一笑道“……计较?哦,不好意思啊,忘了跟你说我是南图的哥哥,我怎么可能会跟他计较呢。我们平时玩闹惯了,你不必在意。”
谢天吃了一惊道:原来是哥哥啊?难怪被打了还一点怒气都没有。
“这样啊……”谢天扫了眼面无表情的南图说“我好像确实听南哥说过他有一个哥哥,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
南图:……
“谢谢。”薛海听到有人夸他嘴角都快咧上天了,“我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来得及请大家吃饭呢,主要是我太忙了,实在抱歉啊。我这个弟弟吧有点小调皮,真是麻烦你们照顾我弟弟了。”
大飞的视角下南图翻了个光明正大的白眼。
“不麻烦的哥。”谢天说“南哥人很好的,平常都是他照顾我们。”
“是吗。”薛海感觉跟这个叫谢天的特别投缘,他还没聊过瘾呢就被南图打断了。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聊聊聊聊聊,聊起来没完了。”
薛海乖乖低头道:“好好好,不聊了,不聊了,你冷不冷呀?”
“先别管这个。”南图指角落道“我且问你,那些东西是你的人吗?”
薛海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角落里的人“睡”得很安详。
“…这些东西?”薛海摇头“我不知道啊,怎么了?”
不知道?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本来如果薛海承认的话南图还想说:“你这个老板怎么当的!看看你的人把我们家谢天打成什么样了?!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受气的!你赶紧给我赔钱!今天没个百八十万谁也别想好……”
结果到嘴的百八十万就这么跑了。
南图那个不爽啊,他强词夺理道“不知道?你一句不知道就想蒙混过关啊?就算不是你的人又怎么样,谢天怎么说也是在你的店里受伤的,你说说怎么赔吧。”
南图说完后大家都被这句话雷冒烟了。
因为这句话是十分不合理的,两个仇家见面在店里面打架,出了什么事,砸坏什么东西理应是由两方赔钱才对。
哪有上饭店吃饭吃着吃着吃急眼了、打架了、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了,然后揪着店家的衣领说:就是你的错,谁让你开店的,我是在你家受伤的,你得赔我钱,否则我就怎么怎么样!
真的,碰瓷都不敢这么讹。
但是南图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甚至非常理直气壮理所应当、好像全世界超级无敌最占理的一样说出来了。
……额,谢天扶额,刚想说南哥我们别这么不要脸。
他话还没说出口,结果南哥他哥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竟然真的揽上南哥的肩膀诚恳道“好吧,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我错了,你想怎么赔偿都可以。”
谢天的眼神一下就清澈了:“???!”
不儿?你是不是搞错了?
南图甩开薛海冲谢天道“你想怎么赔偿?”
……
谢天哪还需要赔偿什么,今天是仇也报了,气也撒了,架也打了,人也骂了,爽得不能再爽!何况他又没损失什么,赔什么赔……如果非要说赔点什么的话。
谢天说“那个摄像头可以就这么算了吗?”
南图:……
我给你争取呢,你给我争取什么!
“当然了。”薛海笑道“你不说我也不可能真的问我弟弟要赔偿啊,我可不敢惹他。”
南图“呵。”了一声。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没有什么要赔偿的了。”谢天笑眯眯道。
“……”南图痛恨他的不争气。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看着冷得发抖的谢天温声道“过来,我带你去换衣服,再给你上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