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江俞实在嚣张,穿着私服跟他勾肩搭背,从皇权的眼皮子底下一闪而过。
叶英果不其然又拎他去办公室,南图刚坐下她就拍出一张印着五百块钱的A4纸,一个劲瞄他。
南图就奇了怪了:怎么总是抓着我不放啊!
这次老皇帝不批斗他撺掇江俞了,而是问一句:“你跟江俞是什么关系?”
南图眨巴眼道“还能是什么关系,朋友啊。”
老皇帝半信半疑:“你确定?”
“不然呢?”南图摸摸往后缩脖子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叶英支吾:“正常的兄弟情?”
南图看她这样,自己都不确定了:“…昂?”
“这可真是让人费解了。”叶英一副牙疼模样,“额,那个,我就随口一问啊,你也别误会,就是,嗯,在某天,一个极其偶然的下午,我就路过随便看了一眼,看见江俞在哄你睡觉,这是一个什么情况啊?”
南图冥思苦想:“哄睡?哪天啊?我怎么不知道江俞哄过我睡觉?”
皇帝:“就是昨天下午最后一节晚自习的后二十分钟,江俞给你泡了一杯香芋味的优乐美,他就这样趴在你的耳朵边哄你睡觉。”
南图:……
你确定你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南图想了想,又想了想,他想起来了,说“…哦,你说那个啊,老师,那不是哄睡,那是我趴在桌子上江俞给我念历史大事年表呢。”
皇帝:……
南图知道叶英为什么误会了,可能是江俞折磨他耳朵的时候笑得太开心,透过窗子往里看的时候确实像在哄他。
不过这种哄睡还是留给有睡眠困难的人吧,他可无福消受。
叶英不死心,逮着他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问来问去,问到最后盯着他一脸复杂,眼底浮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南图害怕道“老师你怎么了?”
叶英闷了半天问“南图啊,你被人追过吗?”
“追过啊。”南图说“何止是追过啊,我要是再不跑快点,他们都能给我打死。”
叶英哽了一下:……
是那个追吗!!
南图瞅她又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估计一会儿就得念开了。
他刚准备开溜,叶英就说:“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这么问吧,你说江俞怎么就跟你穿一样的衣服,不跟别人穿一样的衣服呢?”
南图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熟悉的话术啊。
他觉得叶英肯定是校园墙看多了,无力道“老师,我真没霸凌江俞,我是冤枉的。”
叶英心梗:“……我的意思是说,他怎么就对你这样?不对别人这样?”
“我怎么知道。”
“……”叶英试图引导道“那江俞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这个你总知道了吧?你说他为什么就对你这么好啊?”
南图闻言沉思了一会儿笃定道“…还不是因为我魅力大。”
叶英:“。”
“真的真的老师。”南图怕她不信急得都快手脚并用了,“江俞也说过我魅力超大的,他肯定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才对我这么好的。老师你明白吗?就是那种…ennn我怎么说呢,老师你追过星吗?江俞说我是他的偶像。”
叶英扶额:“。。。。。。”
南图说完又解释道“老师我跟你说,这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江俞总是跟我穿私服那件事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江俞他是自愿的,我没有胁迫他。而且这些衣服都是我哥哥买的,你知道吗老师,江俞他天天都学我哥的穿搭,每次去我家他都会夸我哥,我都要怀疑他对我哥有意思了。”
“……”
叶英看他一脸正经的样子,默默地把“五百块”往抽屉里塞了回去:……
算了。
算了算了。
既然五百块的问题问完了,也该说说南图翻墙的事情了。
叶英阴沉着脸,南图暗道要遭。
眼看着江俞汇报完美术展的工作要走,到时候屋子就剩下他们两个,叶英还不得把他骂臭了街。
不行不行,得想一个馊主意拖住江俞。
南图小碎步挪进,偷偷摸摸拽了拽江俞的衣角说:江俞江俞,SOS!
江俞一怔,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眼说:收到。
南图问:你打算怎么救我?
江俞朝他微微一笑,汇报完美术展的进程后说“老师,昨天课上那几道新题型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您能给我讲讲吗?”
“当然可以啊。”全校第一亲自问问题,老皇帝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你哪题不懂?我给你讲讲。”
江俞上前一步挡住南图,偷摸冲南图招手道:快走。
南图差点哭了:义父!你一定要顶住啊!
他趁着俩个人解题迅速猫到门口,马上就要拥抱自由了,老皇帝说“你给我回来。”
南图像积木一样垮掉了:“……”
他瞟了眼江俞问:现在怎么办?
江俞让他别急,先回来坐着,他还有妙计。
南图瞬间放下心来,走进去后拉开椅子乖乖坐着,问他还有什么妙计?
江俞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随后见缝扎针道“老师,我想起主任刚才来我们班催交表,不知道他们填完没有,我得先回去了。”
南图一个机灵:???不儿?你走了?那我呢?!
叶英道“噢~那你赶紧回去吧。”
江俞道“好嘞,老师再见。”
南图瞪大眼睛:不是!不是!哥们!
眼看着江俞走出门口,南图意识到被耍了,瞬间气炸,他刚准备骂街,叶英就说“对了江俞,那个表还差谁没填?”
江俞脚步一顿,转回身说“都填完了吧?我想想啊,好像就差班长没填。”
……
叶英扭头瞥了眼一脸无辜但是明显在窃喜的南图,又瞥了眼看似不在意但其实一直都在瞄南图的江俞。
好好好,你们两个都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是吧,简直胆大包天!
她看了两个来回,本来想让江俞直接把表拿下来,好让这俩个臭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社会险恶。
但是她在心底笑了笑,还是没这么说,而是面朝南图凶巴巴道“你看看你多耽误人家的工作。”
南图垂下狗头,差点就憋不出笑了:“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学校,对不起A班全体同学,我深刻检讨我自己。”
叶英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行了别在那演了,赶紧回去把表填了,然后再写两张试卷交给我。”
“啊~~好吧老师。”南图抬起头长叹一声,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写试卷好啊写试卷,我最喜欢写试卷了,只要不让我挨骂让我干什么都行。
南图站起身跟在江俞身后。
叶英越瞅这两个人越像黑白无常。
两个人刚走出办公室江俞就往小卖部跑,南图喊了他一声:“你干什么啊?”
“我去买东西,你先回去吧。”江俞朝他挥挥手。
“行吧。”南图看着他摸摸莲花荷包,被太阳晃了一下眼睛,他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伸懒腰道“天气真好啊,要是这个时候喝上一罐冰可乐就更好了。”
他“诶”了一声说“我刚才为什么不叫江俞帮我买一罐可乐呢?”
“啧。”南图望着远在天边的小卖部转身回教室,“好远啊,算了吧,好像不喝也行,喝了还得想起陈曜那个混蛋玩意儿,我可不想想起他。”
A班。
教室后门拐进一张反光板,就这么明晃晃地走到谢天桌前说“我来填表了。”
“哎唷我——”谢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飞出窗口,他看清南图后脏话堵在咽喉,稳稳心神说“南哥是你啊,吓死我了。”
南图道“是呀,表在哪里?”
谢天懵了:“什么表?”
南图更懵:“主任刚才来催的那张啊。”
谢天噎了一下:“……那张表上午早交过去了。”
南图惊愕:“不是说差我一个吗?”
郭天明搭腔:“谁跟你说的?江江早帮你填了。”
“……”
南图疑似缓冲中。
谢天吐槽道“不是哥……您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真盼着你来填表我干脆退出学生会好了。”
“不过幸好有江江,你的资料被他背得滚瓜烂熟,不然我真要揍你一顿。”
郭天明掂量着他的宝贝篮球问“不对呀?南哥你不是惹江江生气了吗?这么快就和好了?”
“……”南图倒是忘了这茬。
“你稍等。”他环视四周道“李子呢?我有账要跟他算。”
谢天:“厕所。”
“咚。”地一声,门被人踢开。
李否拧开水龙头洗手,洗着洗着,他对着镜子臭美道“天菩萨!我踏马怎么这么帅!简直帅惨了!”
忽地,镜子映出一个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还不知道死亡已至的李否瞄了他一眼,喜出望外道“哎唷,领导视察来了,稀客稀客。”
南图呵呵一笑,反手掐上他的脖子,对准他的胸口就是一个天马流星拳。
李否愕然道“南哥!你打我干什么?!”
南图凶神恶煞道“让你胡说八道!谁惹江俞生气了?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李否在勾魂中捋清头绪,一时嘴快忘了南图记仇,他果断甩锅道“不是我说的南哥,是江江自个说的,我冤枉啊!”
李否一嗓子嚎得走廊聚满人头,他好不容易挣脱桎梏往二楼跑,看见江俞后恶人先告状道“江江!救命啊!南哥要杀我!”
江俞手里提着两罐冰可乐问“他为什么要杀你?你怎么惹他了?”
“这是重点吗?!”李否吼道。
江俞面无表情:“那怎么办?”
“你救我啊!”
江俞不是很想救他。
李否这个人,天生就患上一种一日不作就浑身难受的坏毛病,没事就嘴一句莫京野,被郭天明打了他又让谢天拉偏架,一边怼郭天明一边偷李乐洋的东西吃。最后他被大家一起扁了,又跑来跟江俞哭,说什么大家都欺负我,我好可怜啊呜呜呜……
江俞可不止遭过一次道。
后来这个道轮到南图遭了,不过南图是个记仇的,他朝着李否一掌下去,这道又轮回江俞这边了。
李否哭道“你帮我打南哥嘛呜呜呜…”
江俞对李否的哭嚎置之不理,说“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吧,我也不好插手,否则传出去该说我欺负南图了。”
“而且南图人很好的,你多跟他说点好话没准他就原谅你了。加油加油。”
李否一下就不哭了:……
“江江啊。”他扒拉江俞委屈道“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江俞闭上眼睛说“不是我不想看你,是我身边有脏东西,他一直缠着我,烦死了。”
李否:……
南图慢悠悠下楼,看见江俞时一愣,他估摸着李子这是搬救兵了,还踏马搬的是全校第一,搞得他都不好下手。
万一把江俞打出个好歹,老皇帝又得拎他去办公室批斗了。
不得不说,李否这招真他娘的阴啊。
反正他刚才打得差不多了,算了算了,饶李否一命吧。
南图笑眯眯道“你回来了。”
李否迅速躲到江俞身后煽火道“江江,帮我打他。”
南图老脸一垮:……
屠刀放早了。
南图本想靠墙,结果压到尾椎骨,差点痛死他,早知道刚才就不踹李否了。
江俞眯眼,觉察到他身上有伤,他甩开李子上前道“你怎么了?”
李否盯着手看:……
就算你喜欢他但你有必要甩这么干脆嘛?!
南图还没开口上课铃就打响了,整栋楼轰隆隆的全是脚步声,三个人只能先行放下芥蒂休战。
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狗屁芥蒂。
李否两步上前扑到南图背上,勾着他的脖子往楼上走。
南图:……
我,的,屁,股,真的,很疼!!!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民族大融合的场景。
南图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地揉屁股,痛意连着筋骨传至后脑勺,再向下散去,慢慢遍布四肢百骸。
他不禁想:痛成这样,不会断了吧?
南图暗骂一声:怎么越揉越疼啊?!啊啊啊啊痛死我了啊啊啊啊!
他趴在桌上,耳边传来细碎的声响,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南图猛地一抖,下意识绷紧身子,脑中花白一片。
世界黑了,只感受到一只手掌摁着他的手背慢慢打圈,力道时轻时重,时深时浅,有什么东西拂过他的臀缝……
南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睁开眼时,耳边问“你没事吧?”
他迟缓地转动脑袋,眼中浮出一张透着忧色的脸。
江俞轻声道“南图?”
南图发现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勉强扯上笑脸道“我没事。”
江俞看着他,心头刀割般钝痛:“你的脸色好苍白。”
南图不愿他这样,笑道“是吗?可能因为我是白无常吧。”
江俞:“……”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