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业失笑,好奇道“谁呀?”
郭天明:“谁害羞就是谁咯~”
李否真服了这个大傻牛,照这样下去,白的都离不了变成黑,他立即吸引目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的就是数学老师,这么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我早已无法自拔!”
“……”
别人不吐,程业先吐了,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就再为你出一道题,考验考验你的真心吧。”
李否秒闪回位置,今天丢人丢到家,还要为难他,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他道“老师,你知道死忠粉是怎么在一念之间粉转黑的嘛?”
程业道“如何?”
李否道“就像现在这样。”
“……”
南图撸起卫衣袖口,他倒是不怕冷,陈乐云怕他冷,临出门前就那么杵在门口不说话,来来回回扫量他。
南图亮出天气预报,企图反抗。
陈乐云无动于衷。
南图认命地拐回去多带了一件藏青色丝绒花纹LV外套。
陈乐云这才放人。
南图探上江俞的额头:“……”
嗯,非常good,可以煎鸡蛋。
滚烫的额头胁迫他的手腕哆嗦了一下,南图板起脸思忖,似是想到什么,瞬间严肃起来。
江俞这个王八蛋,烧成这样起码一天了!
他真诚发问:“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江俞一脸病态,嘴巴干燥开裂,留下丝丝血缝。
他虚弱地趴在桌子上,掀开一条缝瞧他。
程业捏着粉笔,没再难为李否,对此李子同学很不爽。
自己出丑固然丢脸,但谢天无恙就十分生气!
他勾着谢天的肌肉胳膊疯狂举手,想着一块钱也是卖,能出卖就出卖。
于是教室只剩:
“老师,我同桌说他非常乐意写这道题。”
“哎呀~这道题谢天同学多有研究啊。”
“不瞒你说,他祖传数学。”
谢天写完后下场,坐在位置上对着同桌深鞠一躬,“谈吐文雅”道“李否同志,我谢谢你全家。”
李否摆摆手:“客气啥,都哥们。”
话落,郭天明一口牛奶喷涌而出,好在喝的不多,否则一定会喷前桌一背。
他紧急捂嘴,偷偷瞟了眼莫京野。
好死不死被抓包。
莫京野微微一笑,抽出纸巾递给他,随后抬手帮他顺背,低领毛衣露出大片红霞。
郭天明瞧了一眼,又快速避开,莫京野凑到他的耳畔有意无意道“紧张什么?又不是说你。”
郭天明勉强压下去的液体又有反趋之势:“……”
今天是数学问题节,混蛋班长举手,还挺有礼貌:“不好意思老师。”
程业头也不回,边写板书边道“怎么着小螃蟹同学,你有什么事?”
南图只是手受伤抬起来晃了晃,就被程业调侃成行走的螃蟹。
老实说,陈乐云也发表过类似言论,南图大方的一笑而过。
他道“我有大事要干。”
程业跟着一个班回头,眉毛一抬,抱起胳膊好整以暇道“拿着这个?”
南图手中抓着一个春日青色保温杯,理直气壮道“是!”
程业无奈:“你就非得这个时候喝水吗?”
南图道“我也不想,但是我渴啊。”
程业道“那你把为师当成酸梅吧。”
南图道“我不太想。”
“……”
两人一来一回,南图显然略胜一筹,扯完皮耍流氓道“老师,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的学生因为没水喝而英年早逝吗?”
程业责任心姗姗来迟,抬手道“请你滚。”
饮水机在走廊尽头,一边一个,南图风一般飘出去,回来时刚好下课,步伐稍快,差点跟程业拥在一块。
男明星定定心神,道“把我撞死好给李子报仇吗?”
南图微愣,无情道“他想得美。”
只有李否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好在他正忙着收拾谢天,并不知晓。
江俞窝在围巾里,面庞不大一点,蜷缩起来只瞅得见眉毛。忽地,旁边落下微风,围巾里升起一双眼眸。
南图拧开保温杯,倒下一杯开水使劲吹了吹,晾了会儿挪过来道“喝吧。”
江俞“嗯。”一声,没喝,抱着保温杯含眸浅眠,几缕热气蒸在脸上,朦胧添粉。
南图整理书桌猛然瞧见,心脏差点没从喉咙里跳出来,急忙托住他的下巴。
江俞受到惊扰,顺势倒过来,结结实实砸在肩头。
好歹没栽热水里。
南图轻轻摆正他的脑壳,亲自捏着杯盖喂到唇边。
江俞睁开眼睛偏头,就这么靠在肩头望着他。
南图道“喝水。”
江俞道“累。”
南图向谢天讨了根吸管,插进杯盖里喂他喝。
江俞喝了一整杯水。
南图拧回杯盖,搁在自己桌边,随后搬着江俞的脑袋放来放去,他脱了卫衣叠好放在桌面上,又绕开江俞的围巾垫在桌上说“休息一下。”
江俞一头栽进去,围巾软糯毛绒,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教室嘈杂,李乐洋攆着李否嬉闹,俩人一前一后,在走廊里鬼吼鬼叫,吵得人心烦。
南图掏出手机连接蓝牙,将耳机塞进江俞耳朵里,不摸不知道,他耳朵也滚烫如火。
南图摇摇他:“带药了吗?”
江俞摇摇头。
南图换了个方式:“你去看病了吗?”
江俞还是摇摇头。
“……”南图觉得他一定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指望江俞去看病还不如自己去买药,他咬牙道“真是欠你的。”
说罢,南图果断翘课出去。
卫衣褪掉身上只穿一件蓝色针织长袖,虽有太阳,但难敌阴风阵阵,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眼前摆着一排整齐的教学楼,中间低矮,门窗紧闭,木板上贴着白纸。
南图凑过去细看:
-休息三天,有事请向老师请假,不要打电话。
-因为我关机了。
“……”上课铃打响。
南图拐了弯,猫去秘密基地。
医务室很不负责,开门要算日子,上次他生病也贴着白纸,那次更恶劣,写着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写着:
-我去吃席啦!
感叹号正面表达了作者喜悦激动的干饭精神。
南图怀疑她就是故意有意存心的。
不一会儿,偷渡到达目的地,他捋袖子,后退,助跑,起跳。
“嘿咻~”这次怨气大,身子也未好利索,一个不小心就叫玻璃划了去。
南图惊呼一声,跌在水泥板上,滚了两圈后整个人灰头土脸。
每次受伤右手都首当其冲,他蹙眉骂爹,抬起手臂内侧细细观察,手臂上盘着一条比头发丝还长的血线,如一条铁线虫般匍匐在肌肤表层,伤处肌肉隆起,血液顺着手肘滴到地板上。
南图移开手臂,靠着墙壁缓了缓。
怎么说?
陈乐云又要唠唠叨叨了。
额角青筋狂跳,仙乐从几十公里外飘到他的耳边质问道“怎么搞的?你不受伤于心不安是吗?你是有KPI吗?新春大吉红红火火?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出去受伤的?现在这样好看吗?你就这么喜欢给我惊喜?一五一十给我老实交代……”
南图蹲在地上揉眉心,想给陈乐云打电话道“我最近不回家了。”
一摸兜,手机躺在江俞棉衣口袋里,他恨不得撞墙。
“好,我们来假设,如果陈乐云喋喋不休,我就揍江俞……”
江俞打了个喷嚏,耳中灌入乱七八糟的噪音,一边是历史事件概述,一边是“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他抬起脑袋摘掉耳机,喉咙火山爆发般灼痛,咳嗽时更甚。
江俞懒得伸手喝水,咳完后红着脸发呆,忽然与历史老师对上眼,停了几秒,眼中多了另一个人。
余光先探到那人,眼珠还蒙在鼓里。
南图道“报告。”
历史老师点头:“进。”
南图提着黑色塑料袋,彻底占据全部视角。
他大步流星,来时笑了一下,江俞睫翼轻颤,心底燃起一把大火。
南图坐在椅子上,江俞撇见伤情,比伤情更惹眼的是手腕处狰狞的伤疤。
他心底那把火撩着肺腑,嗓子被烟雾熏哑爆裂,只能干着急道“你这个疤痕怎么弄的?”
南图顺着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撸起的衣袖没有捋下去,手臂上那道伤口已经包扎妥帖,也许他刚才就不该捋起来,张口就道“我自己划的。”
“……”
江俞直勾勾盯着,明显不信,换了平时估计念开了:“你再胡诌信不信我马上给你加购一件复习资料,让你写个够。”
南图自行脑补,实在可怕,顿时心虚的避开视线,不敢迎上那探究的目光,解释道“开玩笑,翻墙出去不小心划伤了而已。”
江俞道“我是说你手上的疤。”
南图放下衣袖遮住伤疤,平和道“哦,你说这个啊…我初中的时候不懂事,惹了不该惹的人,下课的时候他带人堵我,然后把我绑起来打,我挣扎的时候磨的。”
被绳子磨的吗?那得多疼啊。
江俞觉得自己的手腕也跟着刺痛起来,问“我听我妈说,这种疤痕有时候会又疼又痒,你的也会吗?”
南图偏头看他,江俞的神色本就苍白,现在添了些哀痛,好像伤的是他的手一样。
“其实这种伤还好。”南图乐呵呵道“被火烫出来的伤才又疼又痒呢。”
江俞问“你怎么知道的?你被烫过吗?”
南图顿了一下,恍惚中他好像听见锁骨深处传来“滋滋”的声音。
“何止是被烫过啊。”南图笑道。
江俞僵了许久道“哪儿?”
南图道“锁骨。”
江俞声音开始颤抖了:“用什么烫的?”
南图道“烟头。”
江俞问“现在还会疼吗?”
南图淡然道“不知道。”
江俞道“不知道?”
南图道“我已经习惯了。”
江俞的眼睛因为许久不眨而泛起水雾。
南图被他的表情吓到,罩住他的眼睛道“你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吃一颗药?”
江俞道“不吃。”
南图道“不吃怎么好起来。”
江俞抬起头,眼尾红透了,他轻声道“所以你才总是把自己裹起来吗?”
说到这个,南图挠挠头说:“不是,我是因为怕冷。”
……怕冷?江俞敛下眼眸道:难道夏天也怕冷吗?他明明就是在说谎。
江俞躺回去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啊?什么?”南图像没听见一样,扫了他一眼道“你的脸色还是很不好,先吃药吧。”
江俞:“不吃。”
南图:“吃一颗吧。”
江俞:“不吃。”
“……”南图耐着性子:“乖嘛~”
江俞叹了口气说“我没有吃饭。”
“…行。”南图弯下腰去摸桌肚,他掏啊掏,掏出德芙、芝士面包、海盐味曲奇饼干、脆脆鲨……这些还是江俞塞给他的。
南图全推过去道“吃。”
江俞瞅瞅食物,又瞅瞅他,欲言又止。
眼看他半晌不动,南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不吃?”
问完他猛地反应过来:好像发烧是不能吃鸡蛋和饼干的?
南图转过身羞愧地摸摸鼻梁骨,良久,他像个贼一样一点点的把东西勾回来。
江俞不肯放过他,悠悠道“笨蛋。”
历史老师下发试卷,林希捧着测试卷经过,留下两张天差地别的答题卡。
南图眼一瞥。
每次看见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卡卷,特别是对着测试题写简单到连傻子都看不上的题目还要写比题目更傻逼的答案时,南图都无比后悔立这智障人设。
叶英偶尔监考,碰见他坐在位置上抓耳挠腮苦思冥想,时时唉声叹气,天知道南图有多想解释:
不是因为我不会写,是编答案太踏马难了好嘛!
我倒宁愿一窍不通!
江俞瞟了眼试卷,鲜红的笔触:
一个九十,一个九分。
他望着南图一脸复杂,曾一度怀疑他是间谍,又看他缩了缩脖子,想起他说畏寒,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递给他说“穿上。”
南图拎过外套扯到伤口,疼得差点骂街了,他缓了缓,给江俞表演了一个一秒穿衣,穿好后他强忍刺痛,冲江俞咧齿一笑。
江俞看出他在装,心头酸涩泛滥成灾,道“傻子。”
南图不笑了:“你怎么骂人?”
江俞道“因为你很傻。”
南图:……
江俞补充:“真的。”
南图:……(电报。)
我给你买药你说我傻?!还有没有王法?!!我下次不给你买了!病死你!
……
算了算了,我小人不记大人过……不对,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