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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窗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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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依旧吹着,照进来的光却不一样了。

他不再跑了,白天就在家里收拾收拾家务,晚上陈乐云回来会鼓掌夸他:“真棒哈,怕我闲下来闲死是吧?”

陈乐云“夸”完他再把他收拾的乱七八糟的家重新收拾一遍,整理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南图搞破坏的速度。

陈乐云偏头,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南图扶额叹道“真是我的祖宗啊。”

渐渐地,陈乐云的身后长了条尾巴,只要他在家,尾巴就会自动黏上来,这条尾巴原先只有一副骨架,后来圆润了,照样还是帮倒忙。

陈乐云让尾巴去换被套,尾巴点点头,随后钻进被套里乱窜,最后找不到出口,差点跟被子打起来。

陈乐云拎鸡仔般将他从被套里提溜出来,南图的头发被被子炸得东一簇西一簇,他眨巴大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

陈乐云有被他可爱到,笑了笑跪在床边帮他梳头发。

两个人住的久了,陈乐云对他了解了些,知道南图不吃葱花香菜、吃饭累了会发呆、不喜欢下雨、感冒发烧的时候会哭,还会无意识跟他求饶……

陈乐云抬手擦干他的眼泪,一遍遍的哄他,

南图哭累了,吞下药片后抱着他的胳膊缩成一团,就这么睡了。睡到一半不晓得梦到什么,对着他的肱二头肌就啃了一口。

陈乐云迷迷糊糊刚要睡着,以为家里进狗了,他睁开眼睛一看,咬他的人可不就是狗来的。

陈乐云忍痛救胳膊,谁知道这只小狗护食,眼看着就要醒了,陈乐云一咬牙,不动了,任由他咬着。

南图抱着他的胳膊猛吸,吸完还要咂摸味,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陈乐云看他睡得香,心里莫名高兴起来,也不觉得疼了,真是邪门,他怕再惊扰南图,也不敢乱动,就这样在床边跪了一夜。

隔天南图睡醒后陈乐云指着胳膊算账道“看看你给我咬的。”

南图呆起两撮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可能是感冒,看起来傻乎乎的。

陈乐云登时无话可说,自行出去上药,晚上回来给他炖鸡汤补身体。

南图发现他的厨艺精进不少,经过一次次的失败后,终于色香味俱全了。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陈乐云以为他当初一走了之是因为自个做饭难吃,不符合他的口味,把他气走了,因此发愤图强学做饭。

陈乐云怕外头的小吃甜点不干净,又自学烘焙,还考了证。

南图承认他意外非常。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一丢丢不安的,生怕这点小小的幸福会演变成以后的惊涛骇浪。

晚上睡觉的时候南图果不其然又做噩梦了,他被吓醒了就睡不着了,呆呆地注视着不远处的那团黑影。

陈乐云太高了,折叠床容纳不下,他只能弓着身子缩着睡。

有时候翻个身折叠床会轰然倒塌,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明明是陈乐云摔跤,却反过来安慰他道“没事,不要怕。”

南图盯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按理说来,他应该睡那张床才对。

正想着,对面“轰隆!”一响,陈乐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躺地上了。

他下意识瞥南图,对上一双幽幽星眼,陈乐云知道又把他吓醒了,就安慰他道“没事,我出去睡。”

他抱起被子还没走,就被人拽住衣角。

陈乐云身形一僵,回头瞧他。

南图松开手后抱着抱枕往里挪了挪,他伸手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陈乐云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蹲下问“你确定嘛乖乖?”

南图顿道“……嗯。”

窗外的月光影影绰绰,床榻“嘎吱”一声,陈乐云盖上被子道“乖乖,晚上我睡觉要是不小心抱你,你可不能把我踹下床。”

屋子鸦雀无声。

陈乐云偏头道“乖乖?”

南图难为情道“…我,我是男孩子,你,你不可以叫我乖乖。”

“那我应该叫什么?”这还是南图第一次跟他说不,陈乐云饶有兴致道“小孩?小屁孩?小朋友?小鬼?小乖?乖宝?幺儿?你选一个呢?”

“……”南图小声地抗议道“…我有名字的好嘛。”

“这样啊~”陈乐云翻身看着他笑吟吟道“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呢。”

南图避开他的目光说“…什么问题?”

“晚上我要是突然抱你,你可不能把我踹下床。”

南图被他盯得太厉害,就钻进被子里闷声道“…我就踹。”

陈乐云还以为他只会“嗯。”,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有情绪了,就笑着戳了戳他圆溜溜的脑袋说“那你轻点踹噢,哥哥怕疼。”

“……”南图蹭了一下玩偶,没有理他。

夜半,陈乐云没抱他,他也没抱玩偶。

第二天早上陈乐云先醒了,事实上他一晚上没睡,他是真的不喜欢跟别人睡同在一张床上,不是开玩笑的。

南图睡到下午才醒,真够能睡的,陈乐云怀疑他是瞌睡虫转世。

等南图要起床了陈乐云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两个人很不巧的对上眼。

……额,陈乐云想挪开眼睛不看他,但是没挪开,不知道怎么说,他有一种异地恋小情侣第一次见面的羞涩感。

两个人都不说话,再这样下去就要尬死了。

陈乐云干巴巴道“嗨,早上好。”

南图“嗯。”了一声。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陈乐云问。

南图又“嗯。”了一声。

“你要起床吗?”陈乐云觉得他问的像个智障。

南图又又又“嗯。”了一声。

“……”陈乐云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道:诶~他又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点头机了。

“那个——”陈乐云不自然道“你知道你昨天晚上一直抱着我睡觉吗?”

南图的耳朵“唰”的红了,点点头说“我知道。”

“你知道?”陈乐云本来就挪不开的眼睛这下彻底挪不开了,他诧异道“你知道你一直抱着我?不是抱着玩偶?”

南图没有说话,而是掀开被子从他的身上跨过去,坐在床边小声地说“我听见了很强烈的心跳声。”

“……”

陈乐云看着他跑出去后心里那股小情侣见面的羞涩感更浓了。

晚上两个人出门闲逛,一边走一边吃,很多都是南图看两眼陈乐云就买了,他一尝发现难吃得要死,但是又不敢说。

吃着吃着,南图突然想起一件大事,问“你弟弟去哪儿了?”

陈乐云脚步一顿,惊讶于他竟然主动跟自己说话了,笑着问“什么弟弟?”

“就第一次跟我一起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孩。”南图说“你弟弟不是在里面吗?长得最好看那个。”

陈乐云瞳孔散了会儿。

南图问“他去哪里了?你不跟他一起生活吗?”

“谁说我不跟他一起生活了。”陈乐云看着他说“我最近一直都在跟他生活啊。”

“???”南图一脸懵逼,“你最近不是一直都在跟我……”

话音未落,他忽然僵直身子盯着陈乐云的身后看,如同窥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惶恐道“陈乐云。”

“嗯?”陈乐云没觉察到南图的异常,喜出望外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

他话还没说完,南图猛地拽上他的胳膊吼道:“跑!!!”

“……”

陈乐云跟着他一边东拐西绕,一边抽空摸清状况,虽然他不晓得南图惹了谁,但他明白两个人现在正在被追杀!

陈乐云反手拽上南图的手腕带着他躲人。

期间两个人拐进小巷,陈乐云脱下外套道“乖乖快脱衣服。”

南图跟丢了魂一样哆嗦着。

陈乐云帮他脱外套,又帮他穿上自己的外套低下头道“乖乖你看着我,看着我。”

南图涣散的瞳孔倏的凝在一块,看着他畏惧道“…他们,他们要把我抓回去…我不,我不,我不要跟他们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陈乐云把他搂进怀里安抚道“不要怕好嘛?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他们把你抓回去的,你相信我。”

南图胡乱的点头。

陈乐云说“你跑出去后立刻去报警,报警之后就躲去酒店,酒店不行就去商场,去金店,去银行,反正一定要往人流多的地方跑,不要管我,我甩开他们就去会找你。”

“不要怕,知道吗?”

说完,陈乐云松开他魂一样飘到那些杀手跟前,一路将他们引到施工大厦。

陈乐云翻墙进去,顺手捡起钢管护体,身后的大门很快就人被撞破,他头也不回的窜上七楼。

七楼是大平层,四面漏风,陈乐云跑得太快险些被钢筋绊倒,不等他稍作歇息,楼下“踏踏踏”的袭来脚步声。

楼道口黑压压一片,为首之人穿着一身貂皮大衣,累得不轻,他指着陈乐云喘气道“奶奶的!你丫属兔子的跑那么快!累死老子了!……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

乱七八糟的手电筒在墙壁上乱晃,陈乐云攥紧钢管往后退,笑眯眯道“以多欺少有些胜之不武吧。”

“我就欺你怎么着?!”貂皮气还没喘匀,“老子已经给你时间去筹钱了,你丫跑是几个意思?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哎唷累死我了累死我了,你个小王八蛋,拿不出钱就把心肝肺留下!”

陈乐云不断往后退,他侧眸往下扫,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南图举着手电筒嘶吼道“你们这群没□□的龟儿子!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

貂皮骂了句脏话,他晃着手电筒往前照去,看清眼前这个人他后又骂了一声,接着他大手一挥,人一拨拨的往下赶,嚷嚷着要挖南图的心肝肺。

陈乐云朝貂皮甩出钢管咆哮道“给我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来挖老子的心肝肺呀!”

怒吼撕破长空,整栋楼都在颤抖。

貂皮指着陈乐云怒不可遏道“你踏马今天死定了!”

“来啊!!!”

南图怔在原地,愣神间,他看见陈乐云纵身一跃,从七楼跳了下来!

黑影悬空挂在阳台边,就这么一荡一荡地往下跃去。

南图吓得胆都裂了:“陈乐云!你疯了!!!”

陈乐云抓着水泥板面,沿着一层层闭合的平台往下荡,每松开一次手,就如同在跟阎王爷说一声老子来了,等他稳稳落在水泥板上,又跟阎王爷说一声老子走了。

但凡他的身子倾斜一丝一毫,都会血溅当场。

整栋大厦在剧烈地抖动,乌泱泱的人群极速向下,始终慢陈乐云一层。

阎王爷气得不轻,貂皮也气得不轻,只有南图在给他加油。

陈乐云从一楼跃下,转身与南图扑个满怀,他笑着摸摸他的头说“没事了。”

南图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刮起阵阵长风,风声大得能将两个人刮到天上去。

陈乐云拽着他七拐八绕,最终两个人停在橘黄色暖灯下,陈乐云安抚他道“不要怕,我来搞定。”

南图喘着粗气说“搞定个屁,你都不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陈乐云顾不得问,也不想问。

南图看他不想问,就索性自己说了。

老实讲,陈乐云从来没听过南图说过那么多话,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大概说他爸欠了很多钱,利滚利滚利,恐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后面还说了很多,其实就四个字——我得走了。

陈乐云问“你什么意思?”

南图说“我去跟他们说清楚,绝不连累你。”

“呵。”陈乐云冷笑一声,“不连累我?你现在说不连累我?我不是已经被你连累了吗?”

南图愣了一下。

“哦,你把我连累透了现在说不想连累我?你就要走了?”陈乐云叉着腰俯视他道“被我捡回家你还想走?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我让你走的时候你才能走。”

南图下意识往后缩:“…你。”

“怎么了?”陈乐云问。

南图惊恐的看着他,顿了顿后抓上他的手无措道“对不起对不起陈乐云,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连累你的,我,我也没有说我要离开你,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很乖的,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你不要生气好嘛?对不起。”

陈乐云怔道“……我没有生气啊,我也没有怪你,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呢,你不要去找他们,太危险了,我会把这件事情解决的好嘛,相信我。”

南图浑身发颤,大脑发白,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陈乐云忽然捧起他的脸温柔道“乖乖,你看着我,我是陈乐云,你看着我。”

南图仰头看着他,被橘黄的灯光刺了一下眼睛,他的眼眶里滚出两颗珠子,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慢慢模糊了,能看清的只有一盏灯和一个人。

“陈乐云。”南图看着他瘪嘴道“陈乐云…”

“我在。”陈乐云抱着他说“别怕。”

*

如果你问这件事最后怎么解决的?

当然是陈乐云背着南图掏空家底帮他把债还了。

嗯……

就是这么草率。

陈乐云一个人偷偷去的,貂皮是个横的,被他砸了记仇,怎么说都不肯放过他。

陈乐云怒从心起,索性不装了,他从包里掏出双截棍朝貂皮勾勾手指,笑道“来啊,废物。”

“玛德——”貂皮踩爆可乐罐。

战争一触即发,最后陈乐云因为寡不敌众被人家打个半死,他拖着一身血痕回来,还惦记着南图没有吃饭。

南图都快要急死了。

陈乐云倚着门框从怀里掏出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他哆嗦着手递过来,还好意思笑,说“肚子饿了吧?喏,路上顺手买的,吃吧。”

……

疯子。

南图抖着手给他包扎,泪水混在酒精里,滴滴答答地打在陈乐云的脊背上。

“你哭了?”陈乐云缓慢地转过身,抽出纸巾帮他擦眼泪,“别哭了好不好?都哭成花猫了。”

南图哽咽道:“我不是说了跟你没关系吗?你为什么还要管?你是我谁呀?这么管我?我跟你有关系吗?你有病啊……”

他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嗓子就哑了。

哑药的后遗症,只要情绪波动大,声带就会像刀割一样刺痛,最严重的时候无法吞咽口水。

本来不用这样的,怪他当时不听话,只想着出逃,忘了保护嗓子。

陈乐云抬起手,南图本能的往后躲,想着他骂都骂了,现在嗓子也哑了,陈乐云也受伤了,他要是真憋着气要打就打吧,趁现在打完他还有力气跑。

南图梗着脖子瞪他,一行泪骨碌碌地往下滚。

陈乐云看着他,明明怕的都要把骨头抖散架了,还把脸贴上来,他不禁好笑,温柔地擦掉南图的泪花笑吟吟道“没想到你还会发脾气啊。”

南图木头般戳在那了。

“我以为你只会说对不起呢。”

南图的眼底结了一霜。

“终于像个人了。”陈乐云说。

南图极力忍着不让眼角那颗眼泪滚落。

陈乐云摸摸他的头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放一首好日子庆祝你的灵魂重返人间?”

南图还是没忍住哭了,他知道他的泪腺早就不归他管了。

“好啦好啦。”陈乐云抽出纸巾帮他擦眼泪,“我说的都是好事你哭什么啊。”

“……”

南图忍到后遗症过去,哑着嗓子道“你身上疼不疼啊?”

陈乐云眼眸一亮,卖惨道“疼死了。”

南图帮他擦药包扎,像他帮他擦药包扎一样小心地、不敢使一点气力,生怕弄疼了他。

其实这点小伤陈乐云压根没放在眼里,去打架的时候他故意甩给对方一条皮带,就为了甩出些血痕。

不这样的话怎么把南图留下来?依照他的性子,陈乐云“直说”肯定唐突,就“旁敲侧击”道:“事情解决了你能不能留下来?”

南图手一顿,差点折了棉签:“…你?”

陈乐云继续“旁敲侧击”道:“我不想离开你。”

“为什么?”南图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就是一个祸害,靠近我的人没一个好下场,你要是靠近我你也会死的。”

陈乐云却像没听见一样目视他道“留下来。”

南图千言万语呼之欲出,被他一句:“我需要你。”撞碎了,碎片扎进他的血肉里,瞬间痛彻心扉。

南图抱膝蹲在地板上,喁喁细语道“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当然是坏人了。”陈乐云调笑“你把我的钱全都坑走了,还给我留下一身伤,你不是坏人谁是坏人?”

南图面红耳赤:“我会还你的。”

“你肯定要还我的。”陈乐云轻声细语,“我还没有大方到那种地步。”

南图慢慢挪了一分,瞟他一眼不确定道“你会不会打我?”

陈乐云不答反问:“这么久了我有打过你吗?”

南图若有所思:“没有。”

陈乐云道“那就是不会。”

“以后呢?”南图问。

陈乐云凝视他道“日后我要是打你,就把自己捆了交给你,任你将我的手脚砍了去。”

南图大为震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乐云问“不信?”

南图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呆呆地注视他。

见过疯的,没见过这么疯的,简直丧心病狂。

遇着他了,还能好吗?

南图细数陈乐云这么多年创下的历史新高,包括但不限于深夜砸狼窝、百里飙夜车、一跃高楼下、只身摘崖花。

幸好陈乐云从良了,否则世间危矣。

不过,他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胆小的?

南图忽然唤他道“陈乐云。”

“嗯?”

南图笑道“遇见你真好。”

“嗯。”

“告诉你一个秘密。”南图说“其实那个时候我有点讨厌你。”

陈乐云把玩着他的头发,问“现在呢?”

南图鬼迷日眼:“现在更讨厌。”

陈乐云俯身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眸里,郑重其事道“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南图厚颜无耻:“那不是应该的嘛。”

“……”陈乐云气道“没皮没脸。”

南图嘿嘿笑,忽地来了兴致,他支起身子好奇道“你当时为什么不放弃我?我那么凶,那么差劲,你为什么不放弃?说,你是不是对我另有所图?”

陈乐云正儿八经掰手指:“第一,你很好;第二,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第三,我不会放弃你的;第四,你现在还会害怕吗?”

南图怔愣:“……有一点儿。”

陈乐云道“那如果想起我呢?”

南图道“不会。”

陈乐云欣慰:“我不放弃就是为了现在的你呀。”

南图被他眼底的春光迷了眼,道“你好肉麻。”

随后他“蹭”的站起来,跑到江边用指尖划水说“我不和你玩了,我要活泥巴了。”

陈乐云追上去搂住他,抓上他的两只爪子握在手心里打着商量道“等你手好了再玩不可以吗?”

“可是伊伊等着呢。”南图说。

陈乐云道“那我来啊。”

南图质疑:“你会嘛?”

“开玩笑。”陈乐云翘尾巴:“这么些年来有什么事能难倒我?嗯?”

南图想了想说“离开我。”

“……”陈乐云的笑容僵在脸上,忽然正色道“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怎么样?”

“活着还是死了?”南图问。

陈乐云也说不准:“也许活着,也许死了。”

南图直视他无比肯定道:“你活着的时候是不可能离开我的,死了我就刨了你的坟。”

“……”

“这么狠?”陈乐云不可置信。

南图点头:“嗯,你还敢死嘛?”

陈乐云汗颜:“我一定好好活着。”

南图道“这还差不多。”

陈乐云道“说实话,你真的会?”

南图:“我真的会。”

陈乐云更不敢死了,乖乖去捏泥巴。

约摸半小时后,地上摆着两堆工艺品,一堆精细,一堆残缺。

陈乐云拍拍手,遭南图白眼道“混蛋,回去揍死你。”

陈乐云捏出一束桂花,与如意醒狮龙挨在一块。

南图越瞧那束桂花越喜欢,可能是陈乐云捏的时候太专注,添了些别人没有的东西,这花竟在眼前活了。

南图托腮,听到陈乐云喊他:“乖乖。”

南图“嗯?”了一声。

陈乐云说“新年快乐。”

南图也说“新年快乐。”

两个人对视一眼,江风吹拂衣角,江面泛起涟漪,南图抬起双手拢成喇叭冲江边吼道“伊伊啊!新年快乐!”

他吼完勾着陈乐云的肩膀介绍道“这是你陈大爷!”

陈乐云不满:“我还大舅哥呢。”

南图“啧”了一声说:“那不乱辈了嘛?”

陈乐云道“合着大爷就不乱辈了?”

“……”

陈乐云不好骗咯。

南图望着临江里不断下沉的饵料,突然道“陈乐云,我想给伊伊立碑。”

“好。”陈乐云站在身侧拉着他的手指道“我来搞定。”

“你搞定啥?”南图叽叽喳喳,“你先帮我搞定工作吧,我都无业游民多久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脱离社会了。”

陈乐云无语道“你上学就上学,怎么老想着去工作?我们家是有多穷?”

南图哽了一下,穷不穷的暂且不提,主要是他还欠韩老板四百万呢,能还一点是一点。

这件事得瞒着陈乐云,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闹翻了天。

南图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都多大了?整天不是游山就是玩水,什么时候才能收收心好好谈一场恋爱?我还等着抱孩子呢,你赶紧的。”

陈乐云:“……”

又来了。

年芳二五的小陈同志收拾垃圾往台阶上走,南图还在后面喋喋不休:“陈乐云!你跑什么?!以为捂着耳朵就可以躲过去吗?!我跟你说啊——”

陈乐云深深叹了一口气,一边走一边回头,南图快追上他他就加速,南图玩赖定在原地他就不动,把南图气得暴跳如雷。

陈乐云不免好笑:那么喜欢抱孩子去当月嫂多好?

不过他可不敢说出口,倒不是怕南图晚上趴在他耳朵边唠叨,而是南图听了真的会去考证,他又是个工作狂,一天二十五个小时都不回家的那种,到时候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南图追不上他就开始装病,蹲在台阶上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陈乐云跨上台阶又一步步走下去,两个人之间隔了五级台阶,他歪头和颜悦色道“你怎么啦?”

南图没好气:“我脚疼。”

陈乐云下了一阶台阶,散漫道“那怎么办啊?”

南图瞧他不上套,耍性子道“我打算住这了,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陈乐云又下了一阶台阶,朝他张开双臂说“过来。”

南图抱着膝盖耍无赖:“你过来。”

“你过来。”

“我不,你过来。”

双方僵持不下。

南图仰头看着他,眼中泛着斑斓的星光,他的头发迎风翻飞,像一棵刚破土而出的草那样强韧。

陈乐云心头一动,主动迈下一级台阶,默认他的胡闹,假装威胁道“再不过来我就走了。”

南图就这样看着他不说话,陈乐云忍了几秒后服软下了一节台阶,朝他再次张开双手说“过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节台阶。

陈乐云想让南图自己走上来,就耐心等了会儿。

南图望着他无动于衷,看起来非常不愿意。

陈乐云想了想还是自己迎下去吧,他还没抬脚往下走,差点被迎面扑来的人撞翻。

南图抱着他笑道“陈乐云,我们回家吧。”

陈乐云感觉心脏跳动得厉害:“我以为你不愿意走上来呢。”

“没呀。”南图说“你还在第五个台阶的时候我就想冲上来抱住你,但是你太好看了,就把我迷住了,害我差点抬不动腿。”

“……”陈乐云紧紧抱着他说“那还是我的错了?”

“是啊。”南图笑着说“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陈乐云揉揉他的脑袋道“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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