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图站在栏杆旁:“在跟你打电话啊。”
“那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视频吗?”江俞抬眼看去,夜色亮如白昼,他却无心赏景,只想等来一句回应。
“好啊。”南图挂断电话,敲来视频。
江俞走出人潮,对着电话絮絮叨叨,他没顾得上看大理的烟花秀,只知道南诏写着吉巿的灯笼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他们站在同一片天空下,看同一片烟火。
……
元旦。
晴朗。
陈乐云翻身摸人,扑了个空,他睁开双眼,顺着空落落的枕头望过去,看见一碗剥好的柚子,柳体写着:
-早好。
-我打碎了一个碗。
-这个柚子难剥的要死!
-不过很甜。
陈乐云笑出声,伸了个懒腰后打算起身去厨房收拾打碎的碗,万万没料到某只懒上天的的狗不仅将打碎的碗处理干净,连早餐都买回来了,照样是一张便利贴:
-酱肉包子,油条,豆浆,叶儿粑,窝子油糕。
-玉米最好吃了,耙唧唧。
陈乐云现在不想吃,他捏着便利贴重新扑上床,埋进被窝蹭了会儿,自顾自道:“难怪昨晚吵着闹着要睡外面。”
他抓柚子时,发现柚子皮下罩着一个藤蔓编织的小盒子。
盒子带盖,绑着一个□□的蝴蝶结。
“豁儿,哪儿学的这是?”陈乐云小吃一惊,他拆开盒子,盒盖上粘着不太牢固的便利贴,刚掀开盒子它就掉了下来。
字还是那个字:
-送你的新年礼物。
-包是我缝的,丑也不准说。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陈乐云。
-不准供起来。
陈乐云视线下移,看清那个不准说它丑的香包。
巴掌大小的红色如意醒狮龙,瞅着就不太聪明,龙身由针线绣制,功底不怎么样,醒狮龙针脚有几处细微的错乱,傻笑的龙脸也有一颗牙齿对不整齐,毛毡球随着翻转晃动不止。
背面用黄色的针线绣着两行歪歪斜斜的字:
-陈乐云。
-岁岁平安。
醒狮龙鼓鼓囊囊,陈乐云捋了捋红穗,金桂窜入鼻腔,味道正正好。
只是很奇怪,明明这味道是甜的,闻久了却酸得他的喉咙发苦。
陈乐云在欢喜之余,不断摩擦着那些青涩笨拙的针脚,倏地红了眼眶。
他能从密密麻麻的针线里,摸到南图的鲜血。
陈乐云望向窗外。
太阳晒屁股了。
江俞被压得喘不过气,李否搂着他的脖子,撅起嘴唇凑过来亲呢。
江俞睁开眼睛后吓得魂不附体,一脚将他踹下地。
李否结结实实摔在床底,惨叫道:“江江!”
谢天被哀嚎吵醒,抓起枕头就往地上砸去。
李否鬼叫:“还砸?!你们的良心呢?!”
“草!”李乐洋掀开被子踹了他两脚,“吵死了,滚!”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李否爬起来后往外奔去,哐哐砸门。
早八点整,郭天明起床气重过浓雾,咆哮道:“再敲老子杀了你!”
这一声可了不得,堪比猛兽嘶吼,威力之大,整个酒店都在发抖。
李否哭诉:“小明啊~”
“……”
几秒钟后门霍然大开,门内站着一个黑面阎罗,黑气窜出屋外,拽着李否摔在床上。
郭天明怒火冲天道“敲敲敲敲敲!敲什么敲!生怕地府不要你天天找死是吧?!敢吵老子睡觉!老子现在就掐死你丫的!”
李否呼吸困难:“我屁股疼啊。”
“那你踏马就来烦老子?”郭天明抓着李否翻身,“屁股疼是吧?”
李否“嗯。”了一声。
郭天明骑在他的大腿上,朝着他的屁股狠狠扇了一巴掌说“疼就对了,你该的,老子让你更疼。”
他说完又是一巴掌,余力好悬没把床架震裂。
李否吃痛,挣扎起来,像条泥鳅一样在床上打滚,他仰头怒骂:“你踏马混蛋!你凭什么打我屁股?!滚开!”
郭天明置若罔闻还在打他的屁股。
李否一边惨叫一边向莫京野求救:“京爷,老汉,爷爷,救我,救救我!”
莫京野闻言盖上被子,将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
李否这倒霉孩子,自己送上门挨揍。
惨叫声太大了,吵得莫京野无法安睡,他翻开被子,支起下颌瞧了一会儿。
倒霉蛋妄图反抗,可惜力量悬殊,且起初就不占优势,反抗只是徒劳,反遭了几掌。
倒霉蛋见反抗不了,就扯开嗓子乱叫,大早上唱了段京剧。
少爷土生土长都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京剧。
坏曲,该罚。
少爷觉得无聊,拍了几张照片就起床刷牙去了。
李否的双手被郭天明架在头顶动弹不得,他的头发本来就是乱的,闹过一场后更是乱的不能再乱。
李否想着母亲大人都没这样打过他,现在却被郭天明这样打,屈辱涌上心头,他火冒三丈道:“你踏马打上瘾了是吧?!不要脸的玩意儿!我招你惹你了!老子屁股要是肿了你就等死吧!”
“哎唷——”郭天明牢牢钳着他,“你吵我睡觉你还有理了?我就打你屁股怎么了?有本事你咬我啊。”
“滚你丫的!”李否咬牙,“放开我!否则我回去就告你!”
“又告我?你怎么天天就知道告我?”郭天明非但不怕,反而凑上来笑道“来你说说,这次又跟谁告我?他还能大得过京爷?”
“我呸!”李否满脸不屑“你个以色示媚的王八蛋!”
“……”
两个人对视一眼,发现莫京野就站在门口听着,他面无表情转过身,浴室传来洗漱声。
郭天明收回目光,挑眉:“演爽了吗?”
“到底谁爽?”李否翻白眼,“松开。”
郭天明松开手,从他身上下来,坐在一旁笑眯眯问:“打疼了吗?”
“给我滚。”李否揉揉屁股没好气。
郭天明挪过去帮他揉:“你看看你还生气了。”
李否瞪他一眼,等郭天明松懈后瞅准时机反击。
郭天明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轻而易举压住他后笑嘻嘻说“还自不量力呢?宝贝?”
李否抬眸极度不爽,感觉要上坐着一坐泰山,压得他喘不上气,咬牙切齿道:“我贝你大爷!给老子滚!”
“哎呦呵,本事不大,脾气不小。”郭天明起身下床,背过身正打算臭骂,防不迭被李否踹了一脚。
他一个趔趄:“我靠?”
郭天明还没爬起来,感觉耳边风风火火刮过一阵妖风,险些将他刮到房梁上。
郭天明捂着屁股望去,手下败将挑衅道:“哈批,你拽个鸡毛,有本事来打我啊!略略略~”
“你大爷——”
门“砰!”地一声关上。
李否快速躲进房间把门反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看见江俞就站在旁边,瞅着就没憋好屁。
李否眼睁睁看着一只修长葱白的手搭上门把,他心中警铃大作。
“啪嗒”一声,门开了。
李否:“我草要遭。”
果不其然,黑面阎罗立在门口叉腰喘息,朝他咧嘴一笑。
李否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谢天勾着李乐洋的肩膀从他身侧擦肩而过,瞥他一眼后笑嘻嘻出去了。
谢天朝郭天明道:“这个人坏得很,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李乐洋符合:“对,往死里打。”
李否:“……”
郭天明比了个“OK”的手势,让他们宽心,自己一定不负众望。
李否眼看着阎罗王不断逼近,他缩起脖子连连后撤,扯上笑脸博最后一口气道:“不是,你怎么这样啊,我刚才不是已经被你打得很惨了吗,按理说来——”
“下地狱说去吧!”郭天明一脚踹上门。
“喂喂喂,你不要过来啊!讲不讲武德的…啊!别打脸!啊!”
“……”
莫京野全程站在门外收听早八广播,偶尔听不真切就推开房门听。
两分钟后,少爷委屈自己搬了张椅子到门前,慢悠悠坐下去听,印度罕见的发了条朋友圈: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