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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灯笼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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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理不合理。

南图冲着踏步而来的陈潇潇道“嫂子。”

陈潇潇差点摔地上:“你喊谁嫂子呢?”

南图木着脸:“……”

那我该叫什么?你们倒是商量好了跟我说啊!

陈乐云捋了捋,猜他这是误会了,扶额叹气道:“哎唷我的傻弟弟。”

陈潇潇也反应过来,她拉开柜子搁下一双棉拖鞋冲陈乐云道“先进来吧。”

陈潇潇瞅了眼南图,南图的表情太过生动,她又想起初见那日。

其实那日陈潇潇就觉得南图身上的味道熟悉,很像陈乐云身上的味道。

南图身上穿的那件羽绒服还是她托朋友从香港带回来送陈乐云的,衣服到时陈乐云不收,说尺码不准,给了她新的尺码让她重新买。

当时陈潇潇还纳闷这尺码怎么比平时穿的的衣服小这么多?

她折腾几个来回,可算把衣服盼来了。

陈潇潇美滋滋把衣服交给陈乐云想让他换上的时候,陈乐云直接把衣服送出去了!还反过来指责她怎么这么晚才把衣服送来,再慢下去冬天都过完了。

陈潇潇敢怒不敢言。

所以她一看见南图就知道他跟陈乐云关系匪浅,不过南图怎么喊她嫂子?这不乱套了嘛?

想来陈乐云不会主动告知南图自己的身份,她索性自己说:“我可不是什么嫂子,我是陈乐云的亲姐姐。”

“啊?”

南图持续震惊:怎么又成亲姐姐了?!

他望着陈乐云,陈乐云迟疑了一下道:“同父异母。”

“差不多。”陈潇潇说。

“差很多。”陈乐云说。

陈潇潇面色闪过异色,几秒后恢复正常,她扬起唇角道“我把东西提进去。”

南图脑子还懵着,手已经去提东西了,说“我来提吧。”

“没事,你手伤着,我来提。”陈潇潇拎过两袋子食材,“你换鞋进来吧,屋外冷。”

陈乐云换下鞋子关门,他今天没穿大衣,上身穿了一件羊毛短款勃更第红复古双排扣夹克外套,内搭黑色高领毛衣,下身穿一条黑色阔腿裤。

南图戳他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还有一个姐姐?”

陈乐云摆好鞋子,避开话题算账道“你也没告诉我你今天还有一个饭局。”

南图有一丢丢心虚。

“骗我说睡了,装的还挺像嘛,现在这是梦游了?”陈乐云盯着他。

南图更心虚了,问“你怎么在这?”

“我还不能来了?”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陈乐云关上柜门。

如果不是陈潇潇打着南图的名号叫他来吃饭,陈乐云才懒得来,他环胸道“张嘴就喊姐夫,把我都喊懵了。”

南图想捶他,捶到一半改戳,指指点点道:“谁让你不告诉我,我还奇怪姐为什么对我那么好,都怪你,害得我一直误会,还喊她嫂子,尴尬死我了。”

“等会儿——”陈乐云握上他的手,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问“怎么搞的?衣服湿了也不知道换下来,感冒了怎么办?”

陈潇潇从厨房出来瞧个正着,有些发痴道:见鬼,陈乐云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哪有那么容易感冒。”南图说。

“怎么没有,你刚好一点,更应该注意身体。”陈乐云脱下衣服,递给他说“把卫衣脱下来,去厕所换上,或者我们回家,不吃了。”

???!

什么!!

陈潇潇从房间里拿出吹风机闪到南图跟前献殷勤道:“这大过节的来都来了,吃了再回去嘛,不就是衣服湿了嘛,我来帮南图吹。”

南图吓得花容失色:“别别别姐,我自己来就行。”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眼看陈潇潇上手了,南图立马抓上陈乐云的外套滚进厕所,生怕晚一秒衣服就被人扒了。

“…有必要跑这么快吗?”陈潇潇嘟囔,她一扭头,看见陈乐云也进了厕所。

……

十分钟后。

南图换好衣服出来,陈乐云的外套长得要命,衬得他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南图痛骂陈乐云是个长手长脚的怪物。

陈乐云听后不怒反笑,还满眼怜爱的说他可爱,陈潇潇眼睛都瞪直了,南图嘴巴也抿直了。

陈乐云这都是什么怪癖?

南图披着衣服溜进厨房,惨遭驱逐,他一怒之下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游戏大厅炸了,阳台外也炸了,天空炸开朵朵金花。

围栏边突然站了好多人,南图本来不想看,但花开的太艳,不看倒显得他不解风情,就走出去了。

阳台对面是一家三口,小孩子仰起头拼命地往天上蹦,对着空气乱抓,好像真能抓住什么似的。

“嘭!”的一声,烟花炸开后往下坠,滚落的星子滴下凡尘,溅出一条银河,慢慢汇出一方烟火。

南诏十二时辰灯火阑珊,彩鱼漫步,灯笼轮转,余音绕梁。

李否走过黄灯笼,翻过红灯笼,没找到程安。

吃饭吃到一半她就急匆匆跑了,把李否搞得一脸懵逼,后来他看了看日期才知道程安生理期来了,脑子一抽就跑出来给她买卫生巾。

李否不知道程安平时最常用的是什么牌子,干脆长长短短全买了。

程安说在满墙吉巿下等他,可没说是哪条街哪道路口的吉巿。

初来乍到的,可能程安也不晓得她自己转到哪里去了。

李否绕来兜去走到姻缘桥下,累得气喘,打算给程安敲电话。

他摸出手机还没拨电话过去,身后隐约传来喊声,混在叫不出名字的弦乐里。

李否看见程安给他发了很多信息,偷手机去学校他已经习惯了静音,一时没改过来。

他点开微信,程安叫他回头。

李否一怔,回头望去,望见人群里晕开一抹红,不知道哪国贵女穿过来了,就站在他眼前,美得不可方物。

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程安,她穿着一袭绯红战国狍,头发由一只金光闪闪的蝴蝶簪子半盘在右耳下侧。

她站在吉巿下,衣袂猎猎,发丝翻飞。

高大宽阔的灯笼墙被风吹得涌动不止,透过人瞧过去,像泄了一地的星河。

程安笑着朝他招手:“你傻站着干嘛?过来啊。”

音乐没停,她的声音太动听。

有那么一瞬间,李否不敢相信程安喊的是他的名字,所以就这么望着,直到程安又喊:“李否!你怎么还不过来?”

李否确信程安喊的是自己后才慢慢地挪过去,他瞄了眼她又快速垂下眼。

程安好笑:“你干嘛?”

李否不自然:“…没。”

程安问:“我好看吗?”

“好,好看。”

“好看你为什么不看?”

李否抬眼看她,几秒后又躲开,两个人凑得很近,红纱烙印在他的脸上,使他看起来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李否缓缓低下头,在心底呐喊:我靠好好看啊啊啊!怎么那么好看啊啊啊!受不了了好想抱回家供起来啊啊啊啊!

程安歪头:“你怎么了?”

“啊?”李否磕巴“没,没事啊。”

“是吗?”程安凑近道。

啊啊啊别靠我那么近啊!不然我真的会亲上去的!!

怎么办啊她好香啊?我越说越想亲了怎么办啊啊啊啊!……

不行不行!不能亲!亲什么亲?!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你还想亲程安!你这不是耍流氓吗?!小心我报警给你抓起来!

……可是她好香啊,我真的受不了了啊啊啊呜呜呜。

李否看她越凑越近,猛地往后退,烫嘴道“程安你你你你你你你冷不冷啊?”

他说着就拉下冲锋衣拉链道:“要是冷的话先披上,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受凉…”

程安里头穿了保暖衣,还贴了五六个暖宝宝,她不说话,而是去牵李否的手,把李否牵成智障,嘀嘀咕咕的嘴巴瞬间静音。

……我靠她牵我的手了!她是不是牵我的手了?!

李否盯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瞪大双眼。

我靠她就是牵我的手了!!

啊啊啊啊怎么办啊我好激动啊!好想哭啊呜呜呜!感动死我了!她是不是也喜欢我啊?!她都这么主动了我是不是应该表个白啊?!

……表白要干什么来着?噢对要买花!去哪里买花啊?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我靠根本不敢使劲啊…

她怎么这么看着我,她是不是知道我要表白了?…我有这么明显吗我靠?我明明隐藏的很好啊,她是怎么发现的?……要不我干脆求婚算了?求婚是不是要身份证来着?…不是,要身份证还是户口本啊?!家里的户口本放哪里了?不对!我身份证放哪里了?!

……好像是放在谢天哪里了吧?嗯对,就是放在他哪里了…我要是求婚的话是不是得算个好日子上门啊?我什么时候上门呢?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呢?生几个啊?生女孩还是男孩啊?生女孩吧?女孩可爱………嗯~~~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万一到时候再招来一个像我这样拱白菜的猪怎么办?……

真是不要脸啊,我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宝贝女儿让你给拱了!我让你拱了吗?!可显着你了!要是敢对我女儿不好我就打死你!……不行不行男人靠不住,我以后一定要看紧我的宝贝女儿…

……

我靠我踏马在想什么?!神经病吧?!人家就牵个手而已我到底在想什么?!我真服了我是变态吗?!太可怕了,我要让程安远离我……

李否挣开手,更不敢看人了。

程安道“我的手是不是比你的暖和?”

“啊?”

李否懵懵的。

原来牵手是为了这个啊?

……不是,暖还是不暖啊?根本没感觉出来啊,要不要再牵一次?

……哎唷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不能当那头猪,我是一个纯洁的孩子,我要冷静,我要克制……

李否深吸一口气道:“好像是?”

程安注视他,疑惑:“你脸怎么这么红?哪里不舒服吗?”

李否亮起狗狗眼,眼睛湿漉漉的,当真要哭了:呜呜呜她关心我。

李否还没摇头回答,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都怪他思想太不纯洁,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罚他在肯定亲上程安和摔个稀碎面前做出选择。

傻子才会选后者。

“啪叽。”

李否就是那个傻子。

南诏长街嘈杂,路人驻留,李否痛得坐在地上闭目思过,虽然没砸断骨头,但脸面尽失。

人群里有人道“谁家孩子坐这了?”

又有人道“这是遇到多大的事想不开?”

大姨扶起他:“来来来孩子快起来,有什么事跟姨说。”

程安愣了几秒跟着大家一起拽他:“你没事吧?摔到哪里没有?还能起来吗?”

李否欲哭无泪,程安不拽他还好,扯一发而动全身,他感觉他的屁股蛋子快要裂开了。

眼瞅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为了尊严,李否撑着地面硬生生挺起来的。

大家都凑上来嘘寒问暖,场面一度水泄不通,哄着哄着还有人往李否手心里塞紫色包装的荧光棒棒糖。

他回头瞧去时程安早已溜出人潮,挽着林希立在黄灯笼墙下光明正大的偷笑。

再远远看去,他看见一群勾肩搭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八蛋。

李否忍痛抱拳道“感谢各位父老乡亲的关心,祝大家吃好喝好,新春大吉,万事如意,我以无大碍,准备闪人了。”

还没到他屁股高的小孩子拽着他的书包五音不全唱道:“噢~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李否半边脸一抽一抽的:“……”

老子要拉黑这首歌。

幸好小屁孩没有拉开他的书包拉链,不然鼓鼓囊囊的卫生巾能炸所有人一脸。

……

不多时,闹剧散去,街口巷尾恢复如初。

大明星杵在原地,捂着腰杆瞪身后的那群王八蛋。

刚才人影朦胧瞧不真切,现在他定睛一看,那群王八蛋个个都装扮的貌似世家贵人,好不耀眼夺目,只有他像个傻帽。

李否咬牙:好好好,又孤立我。

他屁股好了一半,指着穿一件青色道袍,腰间系一道石榴红,看起来就贼仙风道骨的江俞气急败坏道:“要死啊,你穿那么好看干什么!”

江俞摇着梅花扇悠悠道“李摄影哪里话,我本来就这么帅。”

李否一脸黑线:“……”

“李摄影也是你能叫的!”

“那该叫什么?”江俞好笑。

*

“小陈同志。”南图探头探脑,“需要帮忙吗?”

“别介儿…”陈乐云撸起袖子卡在臂弯处,他瞟了眼白萝卜,顺手从粉白翻盖碗柜里拿出双龙戏珠瓷盘,装起白萝卜后笑着说“你歇着吧,别再弄伤了手,我心疼。”

南图不满“我哪有那么脆弱,你别老把我当小孩。”

陈乐云将白萝卜搁在水槽里清洗说:“本来就是小孩。”

他重新把横七竖八的萝卜切了一遍,又担心南图无聊,就剥开柚子装碗,又搬进来一张暖黄色的软凳,摆在冰箱旁边说“坐在这里吃。”

南图倚门瞧他,陈乐云身上那件黑色毛衣太过紧身,衬得他的肌肉线条优异,穿美羊羊围裙怎么看怎么突兀。

南图想了想说“陈乐云,你应该穿沸羊羊围裙,我下次给你买,你先帮我记着。”

陈乐云一顿,不晓得他又拐到哪个频道去了,无奈一笑道:“好,我记下了,你坐着吧,站着我容易分心。”

“那我出去不就好了。”南图叉腰,“你嫌弃我就直说,我走还不行嘛。”

“嗯,那你走吧。”陈乐云浅笑道“打车走,走的时候记得多穿点衣服,外面挺冷的。”

南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力道稍大撞到大腿淤青,他皱起苦瓜脸惨叫一声。

陈乐云心一惊,立刻蹲下去查看伤势,他的手掌覆上南图的腿根,摁着肿胀处轻轻按摩,疼惜道:“这儿吗?腿分开点我给你揉揉。”

“…嗯,疼死我了。”南图岔开双腿叫苦。

要怪就怪薛海那个脑瘫,谁打架踹腿根啊,只有他这种死变态才干得出来。

陈乐云边揉边问:“你擦药了吗?”

“……”要不是他一本正经,南图还以为幻听,举起粽子手道“你觉得呢?”

陈乐云低头不语,可能也觉得自个特傻B,找补道:“怪我怪我,我回去就给你擦药。”

陈潇潇上厕所回来瞥了一眼过去,被他们定在原地,南图张着腿喊了声疼,让他轻点。

陈乐云就这样把头埋了下去。

“??!!!”

陈潇潇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出来。

我草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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