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笔记,命途多舛。
被偷盗过无数次,学校开展全方位无死角搜查,势要挖出幕后黑手。
为此,江俞月考考语文时写了篇《品质一则》,贴在公告墙上警告偷书贼。
作文传上校园墙,帖子热度涨幅三万九千八。
三天后,本子和道歉信老老实实躺在桌肚里,月考后,偷书贼落网,尽管处以警告,偷盗事件仍重复上演,至于为何总是被偷?先来细数此书牛逼之处:
传言,只是传言:三本笔记全面涵盖初中到高中所有重要知识点,语言通俗易懂,且笔记内含通天梯,从简入易,极具趣味性,通天梯一过,学霸不再是神话。
瞧过的人少则提高七十分,多则顶状元,要不说偷书贼落网快呢。
当然,这只是传言,若问学神笔记真正封神一刻,还得是高二时期,多校组织模拟考。
那一年,林荫一中出了一百五十二位数学满分状元,高二年纪各班数学平均分全部突破百分大关,震惊全省高校。
随后,学神笔记曝光,江俞的大名烟花大爆炸,迅速映红整座锦州城。
各大高校开展挖墙脚大作战,林荫一中紧张兮兮,不惜为江俞添改校规,生怕宝贝疙瘩离校而去。
江俞不胜其扰,亲自下场辟谣,本来是为了气张士岐燃起的恶趣味,怎么越闹越凶?
后来,学神笔记又又又又又失踪了!偷走那个人压根不敢看,会了压根不敢考,准备藏到高考时一举夺魁!
结果,分班大考之后,偷书贼被江俞堵在巷口。
学神笔记回归,狂热迷弟来不及高兴,自家大神便挑了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不穿西装也不打领带,笑眯眯的将笔记送出。
再瞧送给谁?瞧清后简直要吐血了!——竟然是南图那个一不学二不看三不反思四步进取的烂泥?!!
窗外颗颗脑袋贴紧玻璃,看见南图慢悠悠扫了眼笔记,再慢悠悠接过去,就这么垫在校服下,然后头一栽,睡过去了!!
校园墙系统崩溃。
难怪所有人都会质疑南图霸凌江俞!这很难描成白的好嘛!?
各大高校尖子圈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南图那个废物他凭什么!
江俞这个大神他凭什么?
无人得知,此事又在帖子经人举报后不了了之。
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彻底结束,一场暴雨正在赶来。
利明路61号,南岸一家便利店——红旗超市。
破口大骂炸了天!
正是饭点,来来往往的路口满是行人,自行车横在路边,崭新的超市门口前,玻璃窗满地狼藉,惊走一小波人潮。
护着孩子的阿姨走远了,旁的人问怎么了?阿姨说:“那有一个醉汉耍酒疯呢,赶紧走赶紧走。”
此言一出,赶来凑热闹的人快走两步,打眼望去,望见一个胡子拉碴的醉汉,一手一个酒瓶子,对着破败的窗子猛地砸去!
透过人群往里瞧,瞧见老板将大着肚子的老板娘护在身后。
老板仓皇失措,猛点1111…110000,谁料到新店开业第一天,就遇到无理取闹的二流子。
拨号键按出去前一秒,身着校服的少年狂奔而至,两步上前夺走酒瓶后反手将醉汉摁在地上,扭头道“对不起!今天砸碎的东西我会三倍赔付!希望您不要报警!”
老板惊魂未定:“你谁呀?!一句对不起就行了!你看看把我店砸成什么样了!我老婆还怀着孕呢!你说不报警就不报警!我告诉你!我老婆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是是是。”南图摁着南翔林,愧疚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您先消消气,我一定负责到底。”
怕耽误他们做生意,更忧心南翔林发酒疯蹦起来打人,南图又道“我也可以免费来店里帮忙,直到您满意为止,您看行吗?”
老板怒气未消,上下打量他,人群瞧无戏可看,便高喊几声:
“这就算了?刚才二流子可是嚷着要杀了你们!还不报警?!”
老板伸出去的脚又缩回去,人群里带孩子的妇人看不下去,劝解道“得了吧,老子犯错,为难一个孩子干什么?人也说了赔偿,报警就没必要了吧!”
“上梁不正下梁歪,谁知道他真赔假赔!”
南图闻言飞速摸口袋,踹开南翔林后递出信用卡、身份证和学生证,鞠躬道“卡里有些钱,足够承包您的医疗费用和店铺损失。如果您不放心,我的身份证和学生证可以压在这,真的非常抱歉。”
老板和老板娘互相眼色,胖乎老板捏起身份证细瞧,半信半疑:“你真的能负责?你几岁啊?”
“我能,我十九。”
店里沉默半响,老板娘在背后拉拉老板袖子,示意到此结束。
老板瞥她一眼,老婆心软,孩子态度也诚恳,罢了,他说“行吧,那你先赔钱吧。”
南图长舒一口气,连连双手合十:“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人群“诶~”一声散去,他上前输入密码,身后传来异响,不等南图扭头,“啪!”地一声,冰凉的液体哗啦啦流下,他跪下去,大脑晕眩,耳边满是尖叫!
南翔林疯了般扑上去压着老板抢钱,刚静下来的世界转瞬乱成一团,南图恍恍惚惚看不清人,听着老板娘哭嚎,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了妈妈。
散去的人群又跑回,这次说什么也得报警,看戏的人看地上蜷缩的人艰难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
南图眼前猩红,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拽起南翔林,父与子在便利店大打出手!南翔林喝醉后力大无穷,抓着矿泉水狂往南图脸上抡。
南图也不是孬种,忍着疼拖着他往外走,拽出外面打,总比摔人家东西好。
南翔林打红了眼往死里揍他,捏紧血红的矿泉水铆足劲往南图身上砸,随后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嘭!”
人重重擦过瓷砖地板,滚进满地玻璃碎片里。
世界安静的诡异,南图意识模糊,喷出一口血,听得清呼喊和叽喳,却控制不住眼泪和鲜血,头顶蜿蜒的液体溜进眼里,渐渐映出一场惊恐的人脸。
他看着老板娘,一次次想要站起来,可实在是太疼了,手好像抓着什么,全扎进皮肉里。
“滴嘟~滴嘟~滴嘟~”警车极速驶来,帽子叔叔下车问“是谁报的警?”
妇女挤出人群喊道“我!警官!你快去看看!那里杀人了!”
后来喊了什么?南图记不起来了,只是老板娘一直哭,搞得他的眼睛很痛。
这么想着,脑袋也疼起来,他迷迷糊糊掀开眼皮,耳边嘈杂,空气中混着消毒水味。
南图一动,浑身痛得想骂街!实在起不来,便闭上眼睛缓了缓,而后吃力的撑起身子,往左瞧,是一家四口,老奶奶躺在病床上喝鸡汤,盘着头发的女人瞥他一眼,往前瞧,清一色的病床和人影,往右瞧,床上坐着一个头戴鹅黄色渔夫帽的小女孩,约莫四五岁?
南图没忍住咳嗽一声,倒惊了小女孩,只见她搬起圆滚滚的肚子下床,绕到自己床头前,熟练的倒下一杯水,随后递到南图身边,说“哥哥,你醒啦,先喝水吧,我去帮你叫潇潇姐。”
南图抬起手,两只手缠着纱布,小女孩又道“哦~你受伤了,我去帮你要一根吸管,等我。”
话落,杯子搁在小桌子上,小小身影一溜烟飘出去了。
南图有些懵:她是?哪位啊?
不多时,门口走进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护士。
护士戴着银色半框眼睛,扎起高马尾,隔着薄薄口罩道“南图是吧?你爸不愿意帮你交医药费,但你伤得很严重,不住院不行,所以我暂时垫付。你还有其他家人吗?打个电话吧,抽空去警局录一下口供。”
女护士摸出手机、信用卡、身份证和学生证递给他,迟疑:“你爸要砸你手机,我只能抢过来保管,还有这些东西,是一个男人给我的,还给你——哦,还有一个孕妇说等你养好身体再谈赔偿的事。”
南图点点头,抬手接过手机,诚恳道“多谢医生,我马上把钱转给你。”
女护士瞅他拿手机都费劲,换下来的黑色羽绒服全是血和酒,一时心软:“算了算了,钱的事不着急,你先打电话吧,我帮你拿手机——”
话音未落,门外年长女护士道“潇潇啊。”
“诶姐。”陈潇潇侧身“什么事?”
“一会儿别忘了去给416的大爷换药。”
“好嘞。”护士走了,陈潇潇拿起手机,将屏幕对准南图,说“解锁吧,我来举着,你打就行。”
“谢谢,麻烦了。”南图慢慢划开手机,点开通讯录后下意识想打给陈乐云,又想到他可能在开会,便往下一滑,想打给冷立阳,又想到他去重庆了,得晚上才回来,夏逢旭就更不用说,指不定怎么数落他……
陈潇潇看他东划划、西划划,最后只说“他们都在忙,我卡里有钱,我先转给你吧。”
“钱的事不要紧。”陈潇潇关掉手机“现在重要的是得有人来照顾你。”
钱的事不要紧,身上的伤就更不要紧了,南图淡淡一笑:“我一个大男人需要别人照顾什么,还是先把钱转给你吧。”
“别硬撑了,看你脑袋都包成什么样,你家没有其他大人了吗?还是你不愿意说?”陈潇潇又拿起手机,严肃道“你解锁,我帮你说。”
南图开口,没说两个字,忽觉嗓子刺痒,猛地咳嗽起来,候在一旁的小女孩捧起杯子递水道“哥哥,我捧着杯子,你用吸管喝水吧。”
南图抬头,缓劲儿笑道“谢谢你呀。”
说完微微倾身含住吸管,眼角滑落的泪滚进陈潇潇眼底,她一怔,觉得怎么会有人脆弱成这样?看久了,心脏竟然开始隐隐作痛?
南图喝完水,嗓子总算活过来。
一偏头,冷不丁与陈潇潇对上眼,想起她要帮自己打电话,南图慌得很,赶忙问“我现在可以办理出院吗?”
打算先照顾他一会儿的陈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