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时不都一笑而过吗?
怪了。
李否捂住南图的嘴道“我说你俩差不多得了,还没说怎么记住程安的呢?”
南图睨他:谢某人惦记名字,你惦记程安是吧?
他挣扎,呜哇道“松手。”
李否松开,直勾勾等着。
问南图怎么记住?其实非常简单,南图跟程安一个班时,她已是课代表,老皇帝天天布置作业,程安总来催他,南图不写,于是程安就日日到天庭告他。
后来,老皇帝又整什么作文技巧让他回去背,背不出就抄。
皇帝日理万机无暇顾及他,便让程爱卿监督。
程爱卿严谨,看着他写,别说错一个字母,就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行。不仅如此,每日该来的作业和试卷一样不少,错一题就抄,抄还错就罚!
他就这样连背带抄整整被折磨了一个月啊一个月!!
另外,程爱卿好的不学学坏的,将皇帝那套操心功法修炼得炉火纯青,瞧他受伤问长问短,说三说四,还自费购买一些花里胡哨的创可贴送来。
南图盯着手中创可贴头疼不已: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大男人贴个猪猪侠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吗?!
……可他还是贴了,毕竟程安实实在在关心他,总不能叫人家寒心。
程爱卿看见是欣慰了,原A班学子乐一上午。
南图只求照片千万别流通出去,不然老脸往哪搁?
现在李否问他怎么认识?这还不熟才是真的有鬼。
想到这,南图忽地不想说了,往事不堪回首,说多了都是泪,他抹抹眼角莫须有的泪花,道一句:“你自己去问程安吧。”
……李否特无语:老子等这么久,你就跟老子说这个?!
他缠着南图问,缠到放学,恨不得挂人身上,抱久了觉得南图身上这件黑色羽绒服真暖和啊。
不知不觉间,手已经从未闭合的拉链处探进去,还没怎么着,就被一阵猛烈的狂风甩飞出去。
南图“唰!”地拉紧拉链,怒道“你干什么?!”
李否转了两圈趴上栏杆,还停在余晕里转不出来,扭头瞧见他神情戒备,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硕大的红黑格子围巾遮住大半张脸,李否蓦地便想起那些谣言,意识到冒犯后本想道歉,可南图已先一步气走了!!
李否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去拉他,南图消失在楼梯转角,不出意外马上就要出意外。
楼梯门口走出一人,李否刹车不稳,结结实实扑进她怀里。
白花花的试卷扬上天,摔了郭天明一脸。
李否惊魂未定,迅速松开怀中人,举起双手无措道“对不起,你没事吧?”
程安本来吓坏了,看见他慌得举起手,急得跟什么似的,莫名好笑:“我没事。”
她转身捡试卷,对上端着试卷一脸委屈的郭天明,忽然想起刚才似乎用试卷扇了他一巴掌?有些尴尬道“你没事吧?”
李否扭头,郭天明更是幽怨,恶狠狠道“我有事!!”说完一边生气一边蹲下去帮程安捡试卷,捡起来的试卷一张压一张,乱成旋开的纸钱了。
郭天明道“给你。”
程安眨巴眼道“…啊,谢谢。”手还没碰到试卷,就遭李否夺了去,他抱着试卷说“我整理好了帮你发下去吧。”
不等程安婉拒,人一溜烟跑了,连带着郭天明那个倒霉蛋。
郭天明不好意思说程安,还能不好意思说李否吗?整理好试卷后,揪着他的耳朵拽去厕所骂翻了天。
出来瞧见教室后排围了一圈脑袋,对着一张纸愁容满面。
李否一屁股怼开高广道“瞅啥呢?我瞅瞅?”
就这么一瞅,被那张鬼话符逼得连退三步,脚下不稳,又一巴掌拍上郭天明的胸膛,把郭天明拍得蹲在地上抹眼泪。
李否指着鬼画符悚然:“这是个什么东西?!”
谢天指着其中一行软体动物道“大惊小怪。喏,这是你。”
“什么?!”
南图一只脚顿在教室后门,被滔天声浪震碎耳膜,这下真成天聋人了。
……
正值日暮照斜阳,橘红色的西北风像酿造百年的葡萄酒,醉醺醺扑向大地。
板报活动如火如荼,有职位没职位的同志都自觉站在后排调颜料。
画画这种急需耐心的细活南图做不来,至多帮着贴书法作品,而作品尚未产出,因此,他心安理得地坐在讲台上偷懒。
程安负责勾线打型,李子寸步不离跟在旁边叽叽喳喳,把程安念叨烦了,侧目赏他一记白眼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李否笑嘻嘻道“因为想跟你说话啊。”
程安噎了一下,差点画错:“安静点。”
“好吧。”
程·美术大师·安握着笔杆勾出小王子的脑袋,身旁那只猴上蹿下跳终究没憋住,问道:“程安,我刚才没有撞疼你吧?”
程安:“……没有。”
李否道“那就好。你有喜欢吃的东西吗?他们说西街有一家芋泥糖水特别好喝,我没有喝过,可以请你一起去喝吗?”
程安无情:“我不喜欢芋泥。”
李否一心搭进糖水里,没听出程安话外之意,推销道“不喜欢好办,他那里还有芒果、烧仙草、红豆、玉米、银耳、红枣……可多可多了,你挑一挑,看看喜欢哪个?”
程安:……
她这越热闹,隔壁就越安静。
三位赵、欧、柳书法作家呈三角形结构,围在临时搭建的创作平台边商讨工作内容。
桌子摆满一流的纸墨笔砚,原本由公款买好,郭天明发给莫京野瞧过一眼后,遭到大少爷嫌弃,立刻叫人送来一批好料。
南图有点无聊,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梦里有一只长脚的闹钟追着他砍,眼看就要劈过来,南图猛地惊醒,口袋狂震不止,他迷迷糊糊掏口袋,摸出一部不属于他的iPhone6。
这不是江俞手机吗?
南图关掉闹钟,抬眸扫去,发现班级变了模样。
后排洋洋洒洒上了些嫩黄颜料,左右两边用粉笔画满星星气泡,两旁白墙贴着书法作品,纸张用的是复古牙黄色系洒金宣纸,写着:
-少年无畏,奔赴曙光。
江俞的柳体。
教室窗外萧瑟昏暗,南图担心有老师巡查,揣起手机后走出去,拐下楼梯时差点和江俞亲上!!
他紧急避险,肩膀狠狠撞上死角,这一撞,好悬没把脊梁撞断,惨叫一声后连带着江俞的心脏一齐踏碎了。
南图疼到没有知觉,无力地坠入江俞怀里,恍惚间,有人背起他往楼下跑,路段颠簸,硬生生把他颠醒了。
江俞奔起来发狠了忘情了,只顾着一股脑往前冲,越过云亭时后背炸开一声:“江俞。”
江俞步履不停,喘气道“别怕南图,别怕,马上到了,别怕。”
南图怕得要死,再不叫停江俞,他真的会被颠瘫痪,便喊道“江俞!你放我下来!我没事!你跑得太快了我很痛!快放我下来!”
吼完颠簸停了,他从脊背上滑下来,江俞搀着他坐在石板凳上。
云亭极静,南图坐着缓了缓,又缓了缓,缓热了,感觉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便费力地抬手扯围巾,扯到一半一个机灵,摸摸脖颈后又围回去。
江俞候在一旁痛心疾首,瞧见细汗忙手动帮他扇风,低声道“真的没事吗?要不去医院吧?你都疼出汗了,对不起。”
南图侧目而视,见他眉心紧蹙,声线颤抖,一时分不清到底谁疼??
缓过劲后,脊背开始剧痛,他咬牙忍着,等最高值痛过后慢吞吞道“我没事,你怎么这么紧张?——别紧张,这不是疼的,是热的。”
江俞无措道“热?那,那你要脱衣服吗?我帮你脱吧。”
这么一闹,南图也不知道是热还是别的,稍微一动,那股痛意又袭来,他猛地一顿,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江俞见他不动,也不敢动。
冥冥之中,南图惊觉有什么东西找来了,霎时心慌意乱,怕被江俞看见,拼死忍痛道“江俞啊,那个,我晚上没吃饭,你能不能去帮我买点吃的回来?”
江俞道“……现在吗?”
“对。”
江俞迟疑:“可是你——”
“我没事。”
南图垂下头,眼前模糊一片,极力镇定道“真的,我就是很饿,我想吃烤肠,你能不能帮我去买?”
“……”
南图闭上眼睛,半响,耳边传来脚步声,慢慢走远了。
江俞奋力狂奔,路途不远,他却去了很久,一直站在不远处。
云亭边风声太大,呜呜叫着,烤肠护在怀里,逐渐烙出一个渗血的黑洞。
风声停息后,南图真的等饿了,江俞刚好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变出两碗馄饨,又从口袋里掏出包好的烤肠,道“我跑到小卖部时听他们说外面有人卖馄饨,挺好吃的,你尝尝。”
南图笑嘻嘻道“是吗?难怪你去这么久,我都饿扁了。”
他声线鼻音略重,是个正常人都能猜出方才发生了什么。
江俞手一抖,解开塑料袋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盖子一揭,鲜香窜入鼻腔。
南图拦住他道“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吃吗?”
江俞摸出餐巾纸,取出纸巾擦干净透明圆勺,递过来,平静道“我是全校第一,没人奈何得了我,吃吧,有事我担着。”
南图愣了,道“这就是第一名的魄力吗?小弟膜拜膜拜。”
江俞揭开另一碗馄饨,听李否说南图吃不饱,便将两碗馄饨并作一碗,一颗颗舀进他碗里,道“是啊,所以如果你愿意考虑我的话,我可以保护你。”
??!!!南图险些被馄饨闪了舌头。
不是他不是直的吗?!
南图僵硬的抬起脑袋,瞅了他一眼,不敢吃了。
满满一大碗馄饨,江俞留了三四个,对上他微红的双眸,怔了怔,笑眯眯道“开玩笑,别当真。”
随后将馄饨推到跟前说“我吃过晚饭了,你不准浪费粮食。”
南图将信将疑:“真的吗?”
江俞充分肯定:“真的。”
“你可不能骗我。”
“我不会骗你的。”
南图真饿得不行,也不再去细究话语真假,抓着勺子狼吞虎咽,一颗颗馄饨撑满整张嘴,最后吃嗨了,顶着星星眼朝江俞傻笑,咽下去道“真好吃。”
江俞跟着弯了唇角:“你喜欢吃的话,我明天还给你买。”
南图道“那多不好意思。”
江俞望着他笑吟吟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用不着客气。而且是我撞伤了你,对你负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通通买回来给你。”
“……”
南图笑着点点头,回去的路上还是把钱转给江俞。
占一次便宜得了,哪能一直占便宜?江俞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料定江俞不收,但江俞的手机在自个这里,不收也得收了。
南图把转账记录删除后才把手机还回去。
两人回了教室,江俞屁股没坐热就跑没影了,上课仍旧未归,南图寻出去才知,早在撞伤前,江俞就买了两碗馄饨,撞了之后,馄饨洒一地。
那个时候江俞害怕得紧,哪儿还顾得上馄饨?现在才腾出时间拖地,万幸就洒一个角,不耽误学生通行。
其实江俞就是骗了南图,他洗好拖把后猫去小卖部买面包。
不骗南图说吃饱了,怕南图吃的不尽兴。
校园静默,他吃饱后就这么大摇大摆逛回教室,发现南图竟然没睡觉??
简直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他一屁股坐下去,弯腰取试卷刷题,忽地一惊,瞧见桌肚里躺着一罐八宝粥、一根牛奶味脆脆鲨和一个热乎的饭团。
??!!江俞如同打了个晴天霹雳。
难怪南图不睡觉,敢情等着抓现行呢。
江俞慌得汗毛直竖,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跟南图,一丁点声响都没有,不晓得是真的安静,还是他只能听见南图一个人的声音。
久而久,腿有点麻,江俞硬着头皮支起腰杆。
让我想想还能怎么骗?
骗的话术刚升到喉咙口,怎料南图先发制人。
教室轻“哼~”一声,传出一句:“骗子。”
……
江俞脸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