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沈季淮探起上半身,却忘了自己的锁骨连带着右大臂都不太好,下意识用惯用手撑了膝盖一下,瞬间疼龇牙咧嘴。
秦逾白离得远,没来得及把他捞起来,匆忙过来,轻轻握住他的胳膊,脸上担忧万分明显:“没事吧?”
沈季淮仔细感受了一下,摇摇头。
秦逾白叹口气,眉毛中间就没平下来过,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还稳稳端着那碗东西。
——没办法,沈大少爷追求格调,沙发前没有茶几和桌子,如果像沙僧摔碗一样,那厚地毯就要一起洗了。
秦逾白轻抿嘴唇,指缝下能感受到沈季淮的皮肤温度,隔着睡衣也很温热,活得很来劲。
他收回手指,指尖略略蜷缩,放在身侧,坐在沈季淮旁边,是个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无形的保护姿态,然后把碗递给沈季淮。
沈季淮没接碗,只是伸出还好的左手,无名指在他眉心轻点一下:“总皱眉干什么?我没事,劲儿没用实。”
秦逾白被他蹭了这么一下,下意识地偏离,却还没偏离多远,就被不知道哪个神经元勒令,停在原地。
眉间也不自觉地被抚平。
沈季淮又手欠地在人刚洗过的蓬松香发上一摩挲:“诶,这才对。”
秦助理刚微红的脸颊又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次倒是真远离了,恨不得把头离他二里地。
他把碗递给沈季淮,言简意赅:“吃。”
沈季淮接过来,发现里面都是水果,有梨块、大枣还有银耳。
沈季淮:“这是……”
“梨罐头。”秦助理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吃吧,对嗓子好。”
沈季淮单手捧着碗:“你做的?”
秦助理依旧惜字如金:“嗯。”
沈季淮抬头看他,觉得很有意思。
怎么有人什么都会,但是一点炫耀之类的表情表情都没有,只是冷着一张脸,好像会这些是很平凡的事情,目光平淡地看着你。
他眼里眨着光,把秦逾白盯得偏过头去。
“不爱吃梨?我记得你是吃梨的啊。”秦逾白见他半天没动静,问了一句。
沈季淮给他展示自己的装备。
他只有一只手能用,怎么同时拿碗和勺子啊?
秦逾白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咳一声,把碗又接过来。
沈季淮刚要用勺子盛一口放在嘴里,眼前却怼了一勺过来。
秦助理把碗和勺子的使用权都收走了,盛了一个梨块,喂给他。
沈季淮张口,轻轻把梨块叼走,慢慢嚼着。
秦逾白:“怎么样?好吃吗?还烫吗?”
温度正好,是温的,罐头应该是用冰糖熬的,汤是甜的却不腻不齁,梨块没去皮,但是很好脱皮,他只咬了一口就掉下来,皮被他吐在纸上。
沈季淮点点头:“好吃,温度正好。”
秦逾白又给他喂了一口大枣,然而大枣皮太硬,他只吃了一口就不再张口了。
秦逾白又给他喂了一口银耳,沈季淮似躲非躲的,他不爱吃银耳,但是这罐头里的银耳看起来又很好吃,十分犹豫。
秦逾白用勺子轻碰他的嘴唇,耐心道:“对身体好的。”
他没谈过女朋友,也没和人有过太超过的情感交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口吻落在别人耳朵里是什么感觉。
只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能哄着沈季淮吃一口,早日康复。
沈季淮就张嘴咬了一口。
还可以,但不会想吃第二口的程度。
最后这一碗,汤倒是都喝了,固体物剩了大半。
收拾好已经很晚了,沈季淮抱着kindle看下一部剧的原著小说,秦逾白搬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岛台处理导师新派发给他的任务。
各自忙碌到入睡,直至天明,静寂无声,只有温暖的香氛在空气中浮荡。
第二天的早饭按照菜单来,之后两个人一直是昨天晚上的状态,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沈季淮在征得秦逾白的同意后,随意打开一部电视剧小声放着,全当白噪音。
晚饭是昨天的部分剩菜再热一遍再加一道炒菠菜,沈大少爷敬谢不敏,却反抗无效,但也只吃了两口,剩下的秦逾白叹口气夹到了自己的碗中。
沈季淮骑在比格凳子上,透过落地窗看着夕阳西下,楼距很远,他也看不见对面楼的亲邻们都在做什么,32号楼离小区中心又远,连个健身器材都没有,楼下完全不经过人。
秦逾白看着他的背影,就知道他闲不住,满打满算他已经三天没出过门了,以少爷这个四处乱蹦的性格,早该出去折腾了。
少爷经过他,拉开冰箱看了一圈,除了梨罐头完全没有零食。
他坐在自己旁边,看了两眼刚做的ppt,左手支颐问:“你不是都毕业了,还做什么作业?”
秦逾白:“前几天研0开了组会,导师布置的,想让我们先熟悉一下。”
沈季淮点点头,好像挺懂,又问:“你导师是谁?”
秦逾白:“……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逾白:“宋明德老师。”
沈季淮在心里琢磨一下这个名字,勾起一些小时候被按着学经管的痛苦回忆。
沈季淮挺正经地随口说:“宋老师挺好的,你好好学。”
秦逾白有些惊讶:“你认识宋老师?”
沈季淮拎了一张他的草纸,在上面画了个卡通画,头也不抬,说得还挺自在:“不认识呀。”
秦逾白:“……”
有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