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的本能就是睡眠和捕食,知道醒来会有人将做好的食物递给你,睡眠状态也就无需紧绷。
他望着昏暗的房间,重新躺回被子里,调整被子和枕头到最舒适的角度,窝着玩手机。
回复着大家关心的微信,又刷一会儿社交软件,他竟然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是秦逾白轻敲他的门。
他坐起身,头发都翘起来,被子发出摩擦的声音。
秦逾白听见声音,把门推开一条缝,问:“柜子里的盘子能用吗?”
沈季淮还没清醒过来。
什么柜子?
他胡乱点点头,揉着一头乱发。
得到肯定的回答,秦逾白把门彻底推开,让客厅明亮的灯光照进来:“起床吧,都五点多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饭都做好了,出来吃饭吧。”
沈季淮坐在床上,有些发愣。
好半晌,他才把床边的护具戴上,踩着大两号的拖鞋出门。
菜都摆在餐桌上了,因为秦助理“同时做这几件事,最少需要几分钟”的应用题做得不错,所以每道菜都是热的。
山药排骨汤、红烧土豆牛肉、西红柿炒鸡蛋、清蒸大虾、肘子肉。
秦逾白盛了两碗米饭——他新买的碗,沈季淮觉得都要和自己脸一边大了,秦逾白的无情铁手一手撑着一个,端过来放到他面前。
沈季淮又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或许是因为刚起床,声音软软的:“都是你做的?”
秦逾白瞥他一眼,觉得他说了句废话,但还是点点头。
“尝尝吧,我少放了点盐,你看合不合口味。”
沈季淮用勺子盛了一块牛肉,怕烫所以只咬了个边儿。
软烂入味,和外卖不一样的区别,是“家里”的感觉。
他点头,看着忙碌盛汤的助理,真心实意地夸奖:“好吃,助理大人好手艺。”
秦逾白推推眼镜,没说什么,坐在他对面,只不过肉眼可见的心情好。
秦逾白问:“需要我……喂你吗?”
“那倒是不用。”沈季淮衡量片刻,“你可以把菜放我碗里,我用勺子盛。”
秦逾白点头,又拿了双筷子当公筷。
餐具都是新买的,还没来得及买置物架,于是都在袋子里放着,筷子勺子碗他都刷过,放在水池旁沥水。
他拿筷子的时候,沈季淮伸出拖鞋,轻轻踢一下他的拖鞋底。
沈季淮:“饭太烫了。”
秦逾白接过他的饭,过了两遍水。
“小时候说要吃水饭,我爸还说我来着。”沈季淮左手撑着下巴,看秦逾白弯着腰,在水池那里忙碌。
听见他说小时候的事,水龙头的水都细了不少,秦助理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说你什么?”
沈季淮:“也没什么,对胃不好习惯不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秦逾白:“确实有道理,不过……沥水沥得干净点就好了。”
沈季淮失笑,看他再加工的饭,果然粒粒分明,没多少水。
餐桌和厨房在一起,和客厅差了两个台阶,按照装修时的想法,应该是点岛台上面挂着的吊灯和台阶上的灯带,但显然这在秦助理眼里是华而不实的做法。
只为了氛围感而费电。
于是助理大人只点了客厅的大灯,足够照明。
两人面对面静静吃饭,沈季淮从桌子上的储物筐中摸出一个手机支架,放部新上映的电影,给空气里添点声响,听上去不那么静。
红烧土豆牛肉颇得圣眷,然而吃了快一半的时候,沈季淮觉得这盘子很眼熟。
“这盘子也是你买的?”
秦逾白摇头:“不是,我本来买的是青瓷的,也是路过大妈摊上觉得还不错才买的,谁知道质量堪忧,刚一碰热东西就裂了,我只好把它扔了,换个新盘子。”
“这是在岛台旁边的柜子里找到的,你家食材不多,餐具倒是不少。”
岛台旁边的柜子……
沈季淮视线移过去。
他扶了扶额。
那里面的盘子是几年前圈子里流行收藏设计师的陶瓷品,他也随大流锅碗瓢盆的买了一堆。
这个盘子没记错的话,是台湾一个80多岁艺术家的作品。
和这个盘子同期的作品,拍卖了三十多万。
秦逾白看他表情有些异样,问道:“怎么了?不能用吗?”
沈季淮摇摇头。
他同意人家用了的。
质本洁来还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