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板是个精明的商人,但对他一直很照顾。两人认识快两年,田老板常开玩笑说他们是忘年交。
陈嘉树心里很感激田老板。之前那家店遭遇火灾,要不是田老板在经济上拉了他一把,新店不可能开得这么顺利。
虽说生意上是互惠互利,但田老板从没算计过他,反而像个长辈一样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那就好。”田老板拍了拍陈嘉树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张爽和顾客进来刚巧看到这一幕,他嘿笑着进收银台给顾客开收据。
顾客在收据上留下电话,撕了一张纸,走时,和陈嘉树摇了摇手。
陈嘉树回了个微笑,说,“慢走。”
张爽认得田老板,两人每次见面都很有的聊。
遥记得半年前初次见面,田老板一听说他在奔驰店卖车,立即把自己一个准备买车的朋友推荐给他,这单成交的非常顺利。
“你和嘉树你们两个一个爽朗外放善交际,一个沉稳内敛善筹谋,适合合伙做生意,就像‘夫妻档’,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这是田老板一针见血的评价。
张爽会跑来给陈嘉树打工,多少也是被这句话说动了心。田老板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但在他这里这个成语不是贬义词。
张爽走过去和田老板聊了几句,两个擅长拐弯抹角的人,聊的热火朝天。
直到老田看了眼手表,这才打住话头,“改天一块吃个饭,接着聊,得回家陪闺女了。”
田老板开着他的奥迪车走了,张爽没有立即进店而是弯腰捡起地上的花圈,一趟趟往路边垃圾桶搬。来回跑了三趟,总算是把门口清理干净。
“张爽。”
陈嘉树在店里喊他,声音有点飘。
张爽没多想,拍拍裤子应道,“来了。”
可一进店,他被陈嘉的状况吓了一跳。
他靠在柜台边,一手死死抓着台面,一手捂着眼睛,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陈嘉树是出了名的能忍,能让他疼成这样,一定是超过他能扛的极限。
“怎么了?眼睛怎么了?”张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身边。
陈嘉树双眼紧闭,眉头拧成“川”字,冷汗自额头、鬓角往下淌。他咬着牙,扛不住牙关打颤,“眼睛疼,感觉要炸开了......张爽送我去医院。”
这时有顾客推门进来,张爽扭头就是一声吼,“关门了!”
吓得那人掉头就跑。
*
仅用十分钟赶到了医院。
下车时,陈嘉树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晚饭没吃,空荡荡的胃里只能吐出苦水。
张爽等他吐完,架着他的胳膊往急诊室大厅走。
“不要……不要给覃乔发信息。”
即使痛到整张脸被汗水淋湿,痛到眼睛都睁不开,陈嘉树仍不忘叮嘱他。
“知道了。”张爽答应。
急诊大厅空荡荡。
张爽把陈嘉树安置在长椅上,自己跑去挂号。晚上眼科病人更少,很快就叫到了号。
年轻医生做了初步检查后说,“急性青光眼。”
但问完过往病史,医生脸色突然变了。他犹豫着走进里间,像是去打电话摇人,片刻后出来:
“只能先挂水降眼压,明天会诊后在看需不需要做手术。”
医生拉来新病历本,拿起水笔刷刷在上面书写。
输液室里没有几个病人。
随便找了一张靠近护士台的座位,张爽扶陈嘉树坐下。
陈嘉上双手抓着两个扶手,指节压的苍白,可见真的很痛,很痛。
“嘉树没事的。”
张爽平常大大咧咧,但不是很会安慰人,尤其男人之间。
护士来给陈嘉树扎针,温言道,“握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药液进入身体,陈嘉树脸色逐渐有所好转。
他终于能睁开眼睛。但视线很模糊,连右眼也看不清楚。
反复眨眼,视野才渐渐清晰。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陈嘉树抬起左手放在左脸颊,完全看不见这只手。他再抬起右手放在右脸颊,可看见手部模糊轮廓。
多次‘实验’结果一样。
他的眼睛……
陈嘉树蓦然起身,头顶“哐当”撞到吊架上的输液瓶。
过道上的护士惊呼,“别乱动!”
张爽刚买完水回来,一手握着两瓶饮料。
见到陈嘉树被护士抓住手臂往下按,他快步上前,“嘉树。”
陈嘉树迟缓地扭脸看向他,哑然道,“去叫医生。”
张爽回应不及时,陈嘉树突然就失控地朝他咆哮,“我让你叫医生,你耳朵聋了吗?!”
瞬时十几双眼睛聚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