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天台上，大风吹起了云北钰的衣角，也吹走了他一部分的怒火。

不过他还是很生气。连哥哥都没有说要改变他想死的念头，何天明这个和自己相处不到一周的人，怎么敢——！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云北钰回头看去，对上了何天明带着歉意的讨好的笑容。

云北钰冷漠地收回视线，向天台边缘走去。

何天明冲了上来，拦住他的去路，喘着粗气：“对不起！”

云北钰抱着双手别过脸，看天看地都不看何天明。

何天明喘着气，同时在心里打草稿。等到气息平稳，他才斟酌着开口：“我虽然和老师保证，会让你好好活下去，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云北钰的眼神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划过何天明的脸颊，语气几乎能冻死个人：“你还想做上一做？”

顶着云北钰的凝视，何天明坚定地抬眸，对上那冰冷的琥珀色眼睛：“是的，我想试一试。”

云北钰转身就要走人，被何天明拉住了手。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云北钰干脆转过身，往墙边走去。他打算和何天明算清楚这笔账。

靠在墙上，云北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何天明，冷淡地开口：“你觉得我是你的恩人吗？”

因为他的话，何天明停下脚步，愣了一会儿，快速回答：“是的。”

“那你应该报答我，帮我达成我的愿望才对吧？再不济也是无视我，而不应该来报复我。”云北钰垂下眼帘，藏起眼底的疲倦。

何天明摇了摇头：“如果你的愿意指得是死亡，恕我难从命。”

云北钰叹了口气，声音中的疲惫无法忽视：“我啊，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分每秒，都像在油锅上跳舞，既煎熬又痛苦。

而死亡，就是一张冰冰凉凉的草床，普通，却能带给我长久的安宁。

我希望我快乐，我希望我幸福，我想去选择那张平凡又温暖的小床，可你们却一直强迫我待上油锅上……”

何天明想要开口，被云北钰抬起的手制止了。

“如果你想跟我说，活着有很多美好的事，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但这种事情就像你和一位戴着氧气罩的重度哮喘患者说：‘你为什么不呼吸呢？明明周围都是空气呀？’

我听了不下一百遍‘这个世界有很多美好’的这句话了，可我病了，我无法正常接收到这些美好了，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把我隔绝在一个只有负面情绪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