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交汇,云笙一抿嘴,阿几敏锐嗅到风雨欲来,急中生智:“云哥算我们半个外勤呢,他以前帮过老板的忙,所以知道。”
“哦……”不知柳颐期有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他点点头,继续推理:“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女娲土的存在是保密的。这个人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趁你不在,取走了女娲土。”
云笙神色一滞:“不对,我们在小望湖的时候,实际上讨论过女娲土……”
几人同时一顿。
离开小望湖前,他们曾经讨论过救佘麒的方案,就是在那场对话里,女娲土出现过。
“这个人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柳颐期眼睛一亮,“他是通过什么方式,什么手段听到的——这些先不管,如果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海纳堂有女娲土,那么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借助一些人类的技术。”
阿几好奇问:“什么技术?”
柳颐期一笑,指了指海纳堂的吊顶:“监控。”
“但是,”听到他这么说,阿几忽然面露难色,“我没开那玩意儿……”
半个小时后,三人站到了派出所门口。
由于海纳堂的监控根本没有投入使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街道上的监控。
“还是老板有先见之明啊,”阿几忍不住感叹,“上次公司搬家的时候跟我说,现在大街小巷,屋里屋外都装了这个‘监控探头’,特意嘱咐我也装一个,但我觉得麻烦,我们做妖怪的,哪个不是问问味儿就找着人了,第一次遇上这种高端局……”
由于阿几自认为不擅长和维护秩序的人沟通,笔录完全是柳颐期做的。于是,整个故事变成了:有人趁着阿几出去休假,偷走了她的古玩店里一个用黑色袋子装着的收藏品,但不巧监控损坏,只能从户外监控调查。
尽管监控范围已经锁定在他们从小望湖回来的几天,但每天24小时的监控依然海量。
几天后,派出所通知柳颐期,他们真的找到了符合身份的人。
图侦室里,警察播放视频片段。街对面正对着海纳堂入口的监控视角里,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走到海纳堂入口,然后转身上楼。
大约四十分钟后,他从海纳堂走了出来,自然地转身融入街道人群,继续向前走去。
“是这个人。”
云笙抱着胳膊,站在监控最近的地方,苍白的脸被屏幕的亮光照得看不出血色。在男人出现的同时,他微微皱眉,身体前倾,靠近屏幕仔细观察。
其实从监控中根本看不清出男人的脸,他唯一正对镜头的角度,正好被行道树挡住了。但是,云笙能从画面中感受到他与追溯时的黑影相同的压迫感,在看到他的同时,心口似乎再次隐隐作痛。
时间显示,他出来的时候是下午3点,路上行人非常多,他似乎完全不担心被发现,而路人仿佛也从他身上感觉到异样,纷纷选择绕开。
“居然选在光天化日之下行窃,好一个法外狂徒。”负责案件的小警察道,“你们放心,我马上排查,争取尽快破案。”
“这个人对人类的科技根本不屑一顾,所以不像沈陵那样,会专门想办法避开监控。”
离开图侦室,趁四下无人,柳颐期这样对云笙说。
云笙从柳颐期那里听说过他是怎么追着两个人找到白虎,说:“对你需要用人类的思维。”
“你怎么还跟帮他说话,”柳颐期不满,“就是你们偷偷跑了,逼得我也只能用追踪术。不过这招确实省时省力,只要我能感知到你,就不怕你丢了,肯定能找到。”
话音落下,云笙默默往前加快脚步。
“怎么还生气了?”
身后,柳颐期也加快脚步。
“嗯?你们怎么突然走这么快?”
落在最后面玩手机的阿几一抬头,发现两个人全走了,也跟着不明所以地加快脚步。
但柳颐期回头,冲她一扬手机:“你先回去等我们!”
云笙小跑着走出警局,终于被柳颐期追上,一把抓住手腕:“跑什么,你——”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因为云笙转头看他,被黑发衬得骨瓷般透白的脸上,眉眼微弯,嘴角含笑。云笙从来没有这么笑过,阳光化作千万细碎金粉,绒绒地在脸上闪烁。
喧嚣的城市仿佛水彩般明媚透亮的背景,各种色彩化作发光的斑块,唯有眼前的云笙模样清晰动人。
血液的鼓动冲击耳膜,柳颐期很想就这么冲上去,抱住他——
咚!
高空坠物般的重击自左前方传来。
云笙瞬间看去,于是柳颐期眼中那些越来越亮,仿佛逐渐升空般的光晕再次落地,重新规整成了城市的线条。
“怎么回事?”
他烦躁地顺着发出的声音寻找,在错综复杂的居民楼间穿行,顺着高墙夹缝,在即使白天也几乎不见日光的窄巷中,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男生被四个人前后围住,地上还躺着一个,身上盖着个大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全都翻了出来。
看起来刚刚的声音,就是这个垃圾桶砸中人时发出的。
男生背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黑色旧双肩包,里面装满了东西,像个巨大的球。
他神情紧张,抵住墙壁,不断左右扫视挡住自己的人,而那些人,还在向他逼近。
在男生怀中,有一团与整个小巷格格不入的亮橘色绒毛,有着黑色的耳背和四肢,以及又粗又大的尾巴。
是一只狐狸。
男生目光扫过,注意到了他们,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立刻紧张地皱成一团,声音急切:“你们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