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城市浇得透湿，唐思意硬是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护着提案资料冲进客户公司。

她站在会议室，脸上还滴着水，却把项目讲得比PPT还流光溢彩。

她拿下了他们一起合作的竞标项目。

那单生意，后来成了部门全年最大的业绩亮点。

陈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思意……”

唐思意冲她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恭喜你，冰姐。”

可陈冰却觉得心里更难受了。

她看见唐思意努力了一年又一年。

这是她第三次与金奖失之交臂。

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更失望。

陈冰能感同身受她身上的痛，胸口闷痛得几乎要弯下腰去。

秦晏坐在前排，回头看向唐思意挺直的背影。

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人，他只能给她发了条信息：【晚上带你去吃夜宵？】

唐思意感觉到手机震动，低头看了一眼，【酒宴是请的米其林厨师做的，你还想吃宵夜么。】

秦晏回复：【想和你一起吃烧烤。】

这次不行，那就下次。

总有一次，她能拿得到。

唐思意将满腔的失落强压回心底，简单地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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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过半，唐思意没在宴会厅里看到秦晏，给他发了条信息：【在哪？】

秦晏很快回复：【酒店花园。】

她端了盘甜点，悄悄溜出宴会厅。

月光如水，石板路上树影婆娑。

她踩着细碎的光影，目光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黑色西装，修长的轮廓，正倚在花园尽头的栏杆边。

她唇角微扬，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语气带着亲昵的埋怨：“怎么躲这儿来了？我给你带了……”

那人转过身——

是梁卓。

唐思意的话戛然而止，手指僵在半空。

梁卓挑眉，目光从她手中的甜点缓缓上移，最终落在她脸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抱、抱歉，梁总……”她耳根发烫，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认错人了。”

梁卓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她盘子里捏起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他咀嚼着，目光却紧紧锁住她，“不过，下次别再认错人了。”

他顿了顿道：“我会生气，秦晏也会生气。”

唐思意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要走，却又顿住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他：“梁总，您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

梁卓一怔，随即淡淡道：“没有，挺好的。”

“那为什么……”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为什么今年的创意金奖不是我？”

她还是很不甘心，她想知道输在哪里。

月光下，梁卓的轮廓显得格外冷峻。

他想起评审会上，所有同事都给唐思意打了高分，最终却被他——一票否决。

理由很简单：陈冰资历更老，表现也不错。

他不想寒了老员工的心。

可这个理由，他说不出口。

“公司有公司的考量。”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唐思意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我明白了。”

她转身要走，梁卓却鬼使神差地叫住她：“唐思意。”

她缓缓回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

她是那样夺目的明艳，那样摄人的漂亮——就像他院子里那株白山茶，总在夜深人静时悄然绽放。

花瓣上凝结的夜露，此刻都化作了她眼底的碎星。

梁卓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几转，最终化作一句干涩的话：“……下次加油。”

唐思意眼底的光亮暗了下去。

加油？她已经很努力了，她还要多努力才行？

这样客套的安慰，还不如沉默来得痛快。

她抿了抿唇，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得像是要把今晚的月光也一并带走。

梁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他否决了她的才华和努力，却又在无人处，贪婪地注视着她失落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