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威压再次从世界意识身上爆发,试图强行碾碎屏障和慕槿川。慕槿川在这股压力下,身体表面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如泉涌出,但他依旧挺直着脊梁,狂笑着:“哈哈哈哈!是啊!我确实要感谢你给的力量!如果没有这股力量,我拿什么来布下这个局?!拿什么来为我惨死的若淳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慕槿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彻底放开了对体内那庞杂混乱的、来自无数受害者的异能本源的控制!同时,他引爆了自身所有的生命能量与灵魂之力!
“轰隆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包含了成千上万种不同属性、彼此冲突又相互激荡的毁灭性能量洪流,以慕槿川为原点,悍然爆发!这股洪流撞击在特制的屏障内壁上,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被其特性反弹、聚焦、百倍增幅!然后,如同被引导的星河,全部轰向了被禁锢在屏障中心的世界意识!
“呃啊!!!”
世界意识发出了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那些原本被它视作食粮、被慕槿川汲取的异能,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毒药!它们在世界意识的体内疯狂冲撞、排斥、爆炸!它的脸庞、身体开始出现一道道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裂痕,刺眼的白光从裂痕中迸射出来!这些异能在它体内相互湮灭,产生了连锁反应,释放出远超极限的、无法控制的毁灭性能量!
最终,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所有的仇恨与牺牲,都在那小小的屏障空间内,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嗡!!!!!”
一道无声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极致强光,伴随着无法形容的能量余波,从屏障内部悍然爆发!屏障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瞬间破碎、消散!
浩荡的余波如同毁灭的潮汐,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残存的建筑如同沙堡般瓦解。然而,这余波却仿佛也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失去了世界意识的绝对压制,战场上的魔兽和异能者们,终于重新感受到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们挣扎着爬起,却愕然地发现,彼此都停下了攻击。一种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望向那余波传来的中心——他们的首领,以及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都在那里。
烟尘缓缓散落。
星佑安静地躺在废墟之上,胸口那个被钢筋洞穿的恐怖伤口依旧触目惊心,但世界意识的气息,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它,终于被慕槿川以自身为祭品,拖入了同归于尽的深渊。
慕槿川的状况更为凄惨。他的身体布满了裂痕,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人,鲜血几乎染红了他身下的每一寸土地。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一点点朝着星佑的方向爬去。每移动一寸,都留下一条殷红的血痕。
他终于爬到了星佑的身边。望着星佑那与他母亲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即使失去生机也依旧干净平和的眉眼,慕槿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柔和与释然。这样……很好。
他用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艰难地从自己脖颈上,取下了一条从未离身的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个古老的怀表。他颤抖着打开怀表,里面是一张微微泛黄、却保存完好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慕槿川与一位笑容温婉、眼神清澈如水的美丽女子紧紧相依,那是星若淳。他将这枚怀表,轻轻放在了星佑摊开的手心中,合拢他的手指。
“星佑……”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其实……我与你母亲……非常相爱……我们……同样爱你……你母亲的……心脏……就在你的异能本源里……你拥有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快些……醒来吧……你……一定要……活下去……”
话语未尽,他已无力支撑。慕槿川缓缓倒在星佑的身侧,最后望了一眼那阴沉却仿佛透出一丝光亮的天空,缓缓闭上了双眼。那紧锁了多年的眉头,似乎终于舒展。他终于可以放下这尘世的一切权柄、算计与仇恨,去那个世界,陪伴他亏欠了一生的星若淳了。
一片死寂的废墟上,星佑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两下。他体内那颗红色的心脏,似乎搏动了一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暖意。然而,他的意识终究未能挣脱那深沉的黑暗,陷入了漫长的、不知归期的沉睡。
就在这片被死亡与寂静笼罩的广场边缘,一处较为完整的断垣旁,空气微微扭曲,一个极其模糊的、仿佛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白色人形轮廓,悄然浮现。它没有具体的五官,没有清晰的衣着,只是一个朦胧的影子,静静地望着废墟中央那对相倚而卧的父子,仿佛一个无声的见证者,又仿佛一个来自未知远方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