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龙咆哮,电蛇乱舞;钢铁锁链如同巨蟒横空;大地崩裂,巨木狂舞;人类的怒吼与魔兽的狂嗥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整个场地仿佛化作了末日熔炉,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烈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质,灼热的气浪扭曲视线,猩红的血雾混合着飞扬的尘土与灰烬,将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暗红。大地在无数异能的蹂躏下剧烈颤抖,连天空都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厮杀而哀鸣。
星佑的心神却已不再于此。他趁着混乱,如同一条游鱼,拼尽全力穿过惨烈无比的战场,不顾四处飞溅的异能余波和灼人的热浪,一头扎进了那个幽深的洞口。
山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洞口透入的火光与烟尘。在角落里,借着摇曳的光线,星佑看到了——两只刚刚破壳不久、浑身还沾着粘液与细微血丝的小小火鸟。它们蜷缩在一起,身上的绒毛稀稀疏疏,呈现出一种娇嫩的、仿佛透明般的赤红色。它们不安地发出细微的、如同啜泣般的“啾啾”声,那般脆弱,那般无助,与外面那只傲视苍穹的火鸟,与那些狂暴凶戾的魔兽,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这新生的生命,在这一片杀戮与毁灭中,显得如此圣洁,如此珍贵。
星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两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包裹起来,紧紧护在怀里。他转身冲出山洞,外面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无人留意他这个“小角色”的动向。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一幕让他心胆俱裂——火鸟巨大的翅膀被数根萦绕着电光的粗壮铁链洞穿,闪电与巨大的飞石不断轰击在它伤痕累累的身躯上,鲜艳的红羽混合着温热的鲜血,如同血雨般纷纷扬扬洒落。它周身的火焰已黯淡许多,但那双眼眸中的不屈与守护之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那漫天的红,深深刺痛了星佑的双眼,他咬紧牙关,抱着怀中的幼雏,发足狂奔,心跳如擂鼓般轰鸣。
直到那面数十米高、光滑如镜、闪烁着危险电弧的能量围墙拦在眼前,他的脚步才被迫戛然而止。绝望如同冰水浇头——他不会飞,也没有攀爬的工具,如何能越过这天堑?
就在他心急如焚、几乎要徒手去砸那坚硬墙壁之时,一只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原本形态的魔兽,踉踉跄跄地从旁边的焦土中走了出来。它的一条腿显然已经折断,仅靠一点皮肉连着,身后的一只翅膀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鲜血汩汩流淌。它走到星佑身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满是血污的嘴,轻轻咬住了星佑的衣领,然后猛地扇动那残破的翅膀,带着星佑摇摇晃晃地腾空而起!
高度在艰难地攀升,离墙顶只剩咫尺之遥,那魔兽却已是强弩之末,力气迅速流逝。它发出一声低沉而悲怆的呜咽,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气力,猛地一甩头,将星佑连同他怀中的幼雏,精准地抛上了围墙顶端!而它自己,则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坠落下去,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星佑落在宽阔的墙顶,来不及为那只舍身相助的魔兽哀悼,眼前依旧是那道无形的、散发着微光的能量屏障。屏障的另一侧,是无数双在丛林阴影中亮起的、充满野性与渴望的兽瞳,它们的目标,显然也是他怀中这两只蕴含着强大血脉的幼鸟!
星佑红了眼,将幼鸟小心安置在身后,然后发疯似的,用尽全身力气,一拳又一拳地轰击在坚韧的屏障之上!骨头与屏障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手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指骨仿佛要碎裂开来,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然而,那集合了科研部最高科技的能量屏障,只是荡漾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纹丝不动!
“唳!”
就在这时,火鸟发出了一声贯穿天地的、充满无尽悲凉与释然的啼鸣!天空中的骄阳仿佛真的陨落了,它周身残存的所有魔兽,仿佛接收到了最后的指令,齐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蕴含着巨大悲伤与诀别的吼叫!那一瞬间,所有魔兽眼中那疯狂的红光竟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清明与一种近乎庄严的平静。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层层叠叠地围拢在力竭坠地的火鸟周围,用身体构筑起最后的防线,吸引了所有人类异能者的火力。它们守护的,并非仅仅是它们的君王,更是围墙之上,那代表着未来与希望的……新生!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毫无征兆地降临!一柄通体晶莹、缠绕着凛冽寒气的冰晶之剑,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裁决,携带着撕裂一切的无上锋锐,自虚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刺在了星佑面前那坚韧无比的能量屏障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屏障之上,竟被这一剑硬生生破开了一个仅容幼鸟通过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洞口!
“最高级警戒!屏障出现破损!重复,屏障出现破损!”